時間一點點過去,每一刻都難熬至極。
不知過了多久,裡間門簾一動,大夫緩緩走出,神色稍緩。
“萬幸,性命暫且無礙了。”
聽到這話,婉娘身子當即一軟,懸了許久的心總算稍稍落地。
一旁的顧春生與沈二郎也齊齊鬆了口氣,在心裡暗聲念著:還好,還好……
話音微頓,大夫又沉聲道:“只是氣血耗損過甚,今夜須有人徹夜守著,恐會發熱驚悸。能否真正轉安,還要看這一兩日的造化。我先開一方,煎給他服下,用以補氣養血、溫通經脈。”
說罷,他又叮囑:“醫館後院有空房,可暫住兩三日,方便換藥照料。這般傷勢,不宜再長途顛簸。”
話音剛落,顧老爹一行人便匆匆趕至,聽聞性命無礙,皆是鬆了大半口氣。
婉娘連忙上前,聲音帶著幾分後怕與感激:“多謝大夫,多謝大夫…… 不知這次診治,需多少銀錢?”
大夫略一沉吟:“正骨施針、外敷內服之藥,再加三日房錢與炭火,先收一兩,後續換藥調理再另算。”
婉娘當即從懷中取出錢袋,數出一兩遞過。
顧老爹在旁看著,心裡酸楚又感念,只朝大夫深深一揖:“多謝大夫救命之恩。”
大夫微微頷首,便讓藥童帶沈二郎去後院安排房間,又將藥方交給顧春生抓藥。
婉娘再也按捺不住,輕步走進裡間,來到診榻旁。顧冬生靜靜躺著,臉色依舊蒼白,卻比路上多了一絲活氣,呼吸也平穩了許多。
她輕輕坐在榻邊,重新握住他的手,低聲喃喃:“四哥,你撐過來了…… 你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話音剛落,顧老爹與沈父幾人也輕步走了進來。
走到榻前,看著顧冬生安穩躺著的模樣,皆是長長鬆了口氣,懸了許久的心終於落下大半。
顧老爹看向婉娘,壓低聲音關切問道:“婉娘,身上銀錢可還夠?若是不夠,我這就讓人回家去取。”
婉娘輕輕點頭:“爹放心,我出門時帶得充足,夠用的。”
說罷又輕聲勸道,“爹,你們回去歇息吧,折騰了一夜,身子也熬不住,娘在家裡必定急壞了。”
一旁的顧春生見狀,也跟著開口:
“是啊,爹,沈叔,就讓二弟趕著牛車先送你們回去,也好給家裡報個平安。老四這裡有我和二郎守著,還有婉娘照料,你們儘管放心。”
顧老爹沉吟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那我們先回去,明日一早再過來。”
臨行前,沈父緩步走到婉娘身旁,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眼中滿是憐惜與寬慰,沒再多說什麼,只跟著眾人一同離開了醫館。
眾人走後,婉娘便叮囑二郎去外頭買些吃食,給顧春生和他自己墊墊肚子,自己則寸步不離守在榻邊。
這般從白日守到深夜,半點不曾歇息。
沈二郎瞧著姐姐這般憔悴,滿眼心疼,低聲勸她稍歇片刻。
婉娘卻輕輕搖了搖頭,聲音輕卻堅定:“你去歇息吧,我沒事,我得守著四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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