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大柱、小柱看得眼睛都直了，手裡的窩窩頭還沒啃兩口，桌上的菜就沒了影，只能愣愣地舉著筷子，不知所措。
杏丫年紀小，本來還想夾一筷子鹹菜配粥，這會兒只能捧著粥碗小口抿著，小嘴癟了癟，一臉委屈。
顧大嫂看著空蕩蕩的碟子，嘴角抽了抽，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給幾個孩子又添了勺粥。
顧老孃臉色沉得厲害，也沒再動筷子，心裡已是憋了滿肚子火氣。
吃過早飯，顧大嫂正在灶房收拾碗筷，院子裡忽然傳來一陣孩子的哭喊聲。
原來是顧三妮的兩個孫子狗蛋和鐵蛋，閒著沒事在院裡亂跑，正好撞上了從二房屋裡出來的大旺和小旺。
鐵蛋眼尖，一眼看見小旺手裡緊緊攥著一塊糖，立馬就挪不開腳了。
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搶：“拿來！糖給我吃！”
“這是我的！不給！”
“不給就打你！” 狗蛋也跟著撲上來，兄弟兩個聯手推搡小旺。
大旺見弟弟被欺負，立刻衝上去護著，四個孩子當場扭打成一團。
鐵蛋人小下手卻狠，伸手往小旺胳膊上一抓，立刻留下幾道紅紅的印子。
動靜鬧得實在太大，李秀蓮和顧夏生聽見聲響，趕緊從屋裡跑了出來。
堂屋的人見狀，也連忙跟著走了出來。
一看見扭打在一團、互相拉扯的幾個孩子，顧夏生當即大步上前，伸手就把纏在一起的小身子一個個掰開。
李秀蓮也快步上前，一把將大旺、小旺拉到自己身後牢牢護住，瞪著狗蛋和鐵蛋。
“娘，他們要我的糖，我不給，他們就上手來搶。” 小旺紅著眼眶告狀。
李秀蓮當即火冒三丈，指著狗蛋和鐵蛋：“你們兩個小崽子，想幹啥？還敢動手搶東西？還有點規矩沒有？”
顧三妮一聽就不樂意了，立刻跳出來護著孫子：
“我說老二家的，你咋說話呢？小娃娃們打打鬧鬧不是常有的事兒？你至於這麼大呼小叫的？再說，不就一塊糖嗎，給他們吃了能咋地？”
“我的糖，才不給他們！” 小旺在旁邊梗著脖子喊。
顧三妮斜著眼瞥他一下，撇撇嘴就數落：“你這孩子咋這麼摳門呢！”
“摳啥了？三姑你不摳，那你來走親戚，給我們帶啥好東西了？” 李秀蓮當場就回懟了過去。
顧三妮被這話堵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沒說出話來，乾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撒起潑來：
“哎呀我的天爺呀 ——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嫁的遠不說，我一個老婆子如今來串個門還被小輩這麼擠兌！我命苦啊 —— 沒人疼沒人念，連句軟和話都聽不上啊 ——”
顧老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氣得太陽穴直跳。
他手裡的菸袋鍋 “哐當” 一聲重重磕在石桌上，厲聲喝道：“都給我閉嘴！”
一時間，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顧三妮撒潑的話卡在半截，嘴巴還半張著，愣愣地沒反應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