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完鄭氏一番話,又見她哭得委屈,心裡頓時有了偏向。
村裡人都清楚,鄭氏守寡這些年一向安分過日子,平日裡少言寡語,從沒惹過是非,大夥都覺得她品性本分,想來應當是被冤枉了。
院裡的議論聲再次響起,都覺著是張蘭芳是胡亂攀扯旁人來替自己擔責,畢竟藥是她自己偷拿的。
“這下真相都大白了,說到底就是張蘭芳一人闖的禍。”
“先前還胡亂攀扯旁人,想來是心裡害怕,想找人幫著分擔過錯呢。”
“如今罪責都敲定了,就看顧家這邊最後打算怎麼處置這事咯。
張家一行人臉色愈發難看,原本好不容易揪住頭緒,想著能有人一同分擔罪責賠償,眼下這點指望徹底落空。
張蘭芳這下徹底慌了神,心裡亂糟糟的。藥確實是她偷偷拿的,可當初鄭嬸子跟她說的根本不是這回事。
她腦子亂成一團麻,張嘴想說點什麼,卻壓根不知道該從哪兒開口辯解。
里正瞧著眼前情形,看向張蘭芳沉聲發問:“這麼說來,這藥是你偷拿的,並非她主動給你的,是嗎?”
張蘭芳耷拉著腦袋低聲回話:“是我自己拿的,可要是當初鄭嬸沒攛掇我主動往前湊,我也不會生出這種念頭。”
村裡人聽了這話,壓根沒人再信她,都私下嘀咕,這姑娘分明是做錯事不肯認,擺明了無理也要狡辯,想著把過錯往旁人身上推。
顧冬生看了一眼鄭氏,即便藥是張蘭芳偷拿的,可他這事背後一定少不了鄭氏的攛掇。
只是反反覆覆思量,始終想不明白,鄭氏為啥要這麼幹。
鄭氏對上顧冬生的目光,反倒朝著他輕笑一聲,微微頷首,嘴角淡淡揚了揚。
就算真是我,你們又能如何?你們拿得出憑據嗎?
藥是張蘭芳自己偷拿的,話是她自己聽了揣歪了心思,從頭到尾,半點把柄落不到她身上。
旁人誰也不知道她心裡藏的那些齷齪念頭。
當初她在牛車上第一次撞見張蘭芳,還以為是跟顧冬生、婉娘一家走得極近的,便主動湊上去搭話。
聊了幾句她心裡就看明白了——這張蘭芳不光長得一般,還蠢得離譜。
她原本是想借著張蘭芳,慢慢貼近顧家,貼近顧東生和沈薇婉。
可誰知聊下來才曉得,張蘭芳跟婉娘壓根不親,早前因為狗的那點舊事,心裡一直彆扭,死活不肯往跟前湊。
鄭氏勸過兩句,見她油鹽不進,也就懶得費心思了。
幾番閒聊打探,她知曉張蘭芳有心嫁給大柱,只是顧大嫂心裡並不待見這門親事,始終不肯應允。
摸清這些內情,鄭氏心裡便打起了歪算盤。
鄭氏自身心思也十分矛盾,她心底仍舊惦念顧東生,始終盼著能踏進顧家大門。
可當年婚事遺憾落空,她心裡又深深記恨顧家,尤其怨上了顧大嫂。
都是一個村長大的,本是同鄉鄰里,顧大嫂明明可以替她說和的,卻半點不肯幫她,眼睜睜看著她好事落空,落得如今孤身守寡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