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鄉里鄉親，遇事出面調和是應該的。你們安心在家好生照料小柱，悉心調養身子，慢慢將養著，說不定往後就能慢慢好轉起來。”
顧老爹連連點頭應聲，心裡稍稍寬慰幾分。
幾句寒暄過後，里正便轉身離去。
院子裡恢復安靜，顧家眾人陸續回到堂屋，偌大的屋子一下子沒了聲響，眾人都沉默坐著，氣氛沉悶。
靜默片刻後，顧大嫂忽然抬眼，目光直直看向一旁的張桂香。
察覺到顧大嫂直直望過來的目光，張桂香心頭不由得一緊。
顧大嫂就這麼定定看著人，半晌也沒開口言語。
顧老孃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清楚裡頭的彎彎繞繞，只是默不作聲。
顧老爹見狀開口打破沉寂，語氣透著幾分疲憊：“今兒這事折騰得不輕，大夥也都累了，各自回房歇息去吧。”
一家人沒再多言，紛紛散去各自休息。
夜深人靜，院裡徹底沒了動靜。
老兩口躺在炕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顧老爹沉默了大半宿，才壓低聲音，緩緩開口：“有件事，我一直沒敢說。之前大夫說，小柱這次傷得太重，要是後續身子養不徹底，往後怕是要耽誤子嗣，娶了媳婦也難有孩子。”
這話一齣，顧老孃當場懵了，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之前只知道孫子要常年吃藥、身子弱，壓根不知道還有這樁隱情！
緩過神來，眼淚瞬間就崩了，捂著嘴嗚嗚地哭，又不敢哭出聲驚動旁人，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的可憐孫兒啊……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好好的孩子，怎麼就落得這般下場……”
她越哭越心疼，滿心都是絕望委屈。
哭了許久，她才抽噎著開口，語氣滿是無奈惋惜：
“唉，經了這場事，老大家的和老三家的之間，往後怕是再也沒法和睦相處，兩家怕是要徹底生了隔閡。”
顧老爹輕輕嘆了口氣：“事情鬧到這個地步，那也沒法子。”
…………
而另一邊，顧冬生和婉娘躺在炕上，也是全無睡意。
白日家裡鬧的那一場事，堵得人心裡發悶。
沉默了好半天，婉娘才輕輕側過身，小聲開口，帶著幾分琢磨不透的疑慮：
“四哥，你說今天張蘭芳下藥害小柱這事……鄭嫂子，她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嗎？
顧冬生聞言沉默片刻，在黑暗裡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鄭重又認真：
“婉娘，有件事我一直沒跟你細說。鄭氏這人，心思不純，藏得深。你往後過日子，一定要離她遠一點，別跟她走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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