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生這些天一直把這事悶在心裡，半個字都不敢往外說。鎮上大夫特意囑咐過，婉娘這病最怕憂思，得靜心養著才好。
可今日這一連串事情鬧開，他才真正看明白，鄭氏那些彎彎繞繞的心思，比他原先想的要深得多，他必須得讓婉娘有個防備。
顧冬生斟酌許久，緩緩說起從前的舊事，講起當年差點和鄭氏定下親事，也說起婉娘不在家中時，鄭氏那些越界不妥的舉動。
婉娘聽完後心頭一驚，胸口悶悶的堵得難受，當即開口問道：“那你早先怎麼不跟我把這事說明白？”
顧冬生嘆了口氣，“怕你平白添堵。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早該埋土裡了。”
“那現在倒肯說了？”婉娘瞪他。
“跟你說這個...”顧冬生神色凝重起來，握住她的手，“是想你往後離鄭氏遠些。那人心眼比篩子還多，我怕你吃虧。”
婉娘聽完沒說話，她想起自己往日里對鄭氏，雖不算掏心掏肺，卻也真心把她當作親近和善的嫂子相待。
此刻回頭再想，婉娘只覺臉面發燙，恍然發覺，自己好似被對方矇在鼓裡糊弄。
她心裡又氣又悶，說不清是惱自己識人不清，還是怨顧冬生隱瞞舊事，索性轉過身子背對著他。
其實婉娘心底最在意的，還是當年兩人差點定下親事這件事。雖說自己也覺著這心思來得沒由頭，可那股子彆扭勁兒就是擰不過來。
顧冬生見婉娘忽然轉過身背對著自己，一下子有些不知所措。他趕忙貼過去，手臂輕輕環住她的腰，在她耳邊柔聲喚道：“婉娘...”
婉娘身子微微一僵，彆扭地掙了掙：“熱得很，快鬆開。”
“偏不松。”顧冬生反而收緊了手臂，下巴抵在她肩窩處，低笑道：“你這分明就是在惱我。”
“誰惱你了...”婉娘抿著唇，聲音悶悶的。
顧冬生故意湊得更近：“沒惱我怎的背過身去不理人？”
婉娘被他這話一激，脫口道：“我哪有不理...”話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心裡那股酸勁兒直往上冒。
靜了半晌，她終究沒忍住，小聲問道：“那你當初...為啥沒應下？”
顧冬生先是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她問的是鄭家那樁親事，眼底頓時漫上笑意：“我為何要應？”
婉娘聽罷心裡越發氣惱，這人就不能痛痛快快把話說完。分明是故意吊著她，問一句答半句，偏不痛快說個明白。
可那點子好奇像貓爪子似的在心裡撓，她終是沒忍住，咬著唇追問：“鄭氏模樣周正，家境也不差，你當初怎就不願意？”
話一齣口又懊惱，倒顯得自己多在意似的。
顧冬生被婉娘這副較真的模樣逗樂了，胸腔裡滾出一串悶笑，震得緊貼著他的婉娘後背發麻。
婉娘頓時羞惱交加，反手就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問你正經話呢，笑什麼笑！”
“我笑——”顧冬生故意拖長聲調，帶著笑意的氣息噴在她耳後，“我家娘子這醋勁兒，隔著二里地都能聞見。”
““我才沒有，我哪有……”” 婉娘立刻開口否認，臉頰卻悄悄泛紅，聲音也不自覺地低了下去。
兩人靜默片刻，見顧冬生仍不言語，婉娘終是耐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袖：“你倒是說呀...再不說，我...我真不理你了。”
顧冬生眼底笑意更濃，故意拖長了聲調：“說——什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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