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顯眼的便是車上原封不動放著的聘禮,布匹、喜餅全都原樣擺著,一樣沒少。顧大嫂眉頭死死皺著,滿臉愁容。
一直沉默寡言的張桂香見狀,眼中飛快掠過一絲異樣,“哎呦,這是咋回事?帶去的聘禮,咋原樣拉回來了?”
顧大嫂猛地抬眼,眼神驟然陰沉,死死盯著她。
一旁的顧秋生見狀臉色大變,當即沉聲呵斥:“你閉嘴吧!”
話音落下,他快步上前,直接攥住張桂香的胳膊,不由分說將人拽著往後院走。
院裡眾人見狀,更是心頭一沉,全都轉頭看向面色愁苦的顧大嫂,滿心疑惑,不知李家那邊究竟出了變故。
顧老爹適時沉聲開口:“行了,先把車上東西搬進堂屋。”
眾人連忙將車上的聘禮、布匹、糕點盡數搬進屋擺放整齊。
一行人落座堂屋,關了房門,屋裡才安靜下來,顧大嫂長嘆了一口氣,緩緩道出今日變故的緣由。
今早顧家一行人趕到李家坳時,起初一切都順順利利。
李家父母待人客氣和善,禮數週全,阿翠姑娘也靦腆懂事,能看出來是滿心願意這門親事的。
屋裡兩方長輩坐在一起閒談說笑,禮數諸事都談得和順,李家爹孃有心讓兩個孩子多說說話,便笑著示意阿翠,帶大柱去院子裡轉轉,嘮嘮嗑。
阿翠臉頰微紅,低低應下,領著大柱走出院門。
兩人都性子靦腆,起初並肩走著,誰都沒有先開口,氣氛溫和又拘謹。
走了一小段路,阿翠攥緊袖口,抬眼看向身側的大柱,眼神真切,語氣軟軟的。
“大柱哥,我打心底願意嫁你,你看著踏實靠譜。”
大柱耳尖一熱,老老實實應聲:“我會好好待你,好好過日子。”
得到這話,阿翠又鼓起勇氣,話說得委婉含蓄:“大柱哥,我覺得一大家子住一起,日子雜事多,我性子軟,不會打交道,怕往後相處起來難處多。”
她垂著眼繼續說:“我就盼著日子清淨安穩,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這般才舒心。”
方才還神色溫和的大柱,聽完這話瞬間清醒,抬眼直直看向阿翠,開口追問: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想說,成親之後,要搬出去單獨住,不和一家人同住?”
心思被戳破,阿翠只好點頭,坦然承認自己就是想分家單過。
“你是嫌棄小柱吧,有話直說便是,用不著拐彎抹角。”
阿翠被他一句話堵得渾身一僵,手足無措地支吾:“大柱哥,我真不是這般想法。”
大柱扯了扯嘴角:“是不是都無妨,我得把話說在前頭。我絕不會搬出去單獨過日子,身為長子,贍養爹孃本就是我的本分。再說小柱身子弱,往後無論如何,我都得照看著他、養著他。”
他停頓片刻,神色認真:“阿翠姑娘,這般看下來,你我興許並不相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