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見了他心裡歡喜，立刻笑著應聲，快步湊過去同他說話。
兩人素來親近，站在一處低聲閒談，模樣十分融洽。
婉娘靜靜看著眼前的侄子，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感慨與欣慰。
這四年學堂讀下來，望兒的變化當真翻天覆地。
雖然他從小便性子內斂斯文，不像村裡別的半大孩童，整日在外瘋跑撒野、胡鬧貪玩。
但自打入了學堂，便更是愈發沉穩剋制了。每日風雨無阻上學讀書，散學歸來從不貪玩，先靜心做完課業。
鄉里許多孩子一旦開蒙讀書，便覺得自己與眾不同，眼高手低，再也不肯沾家裡半點粗活。
可望兒全然不是這般模樣。
他讀書刻苦上進，卻從不恃學驕矜，家裡但凡有零碎活計，總能看見他主動搭手幫忙。
起初沈母和沈大嫂心疼他讀書辛苦，次次攔著不讓他勞累。
倒是沈老爹看得通透，屢屢攔著二人：
“讀書不是為偷懶享福。該幹活就要幹活，讓他知柴米辛苦，才不會把書讀傻、心性養歪。
自沈老爹這番話說開之後，家裡人便再也沒有刻意阻攔過望兒幫襯家事。
而望兒自有分寸，課業家務兼顧得妥當。
不過十來歲的年紀，便已經養出了一副穩重可靠的氣度。
而這些年沈家跟著顧冬生種菜，年年收成喜人，一年到頭攏下來，進項足足能有上百兩銀子。
日子比起從前緊巴巴的光景，吃喝穿戴都寬裕了許多。
家底漸漸厚實，沈家對待望兒讀書一事，越發捨得投入。
但凡孩子課業上缺了書本紙筆，只要價錢不算離譜、實實在在能用得上，家裡都願意掏錢置辦。
沈家世代都是土裡刨食的莊戶人家，望兒是頭一個能安穩在私塾連讀四年，又肯下苦功、看得出幾分讀書天分的，所以自然不會在用度上委屈他。
再說回阿念這邊。
她素來與望兒親近，如今年歲漸長，性子也收斂了不少，不再似往日那般貪玩好動。
平日裡閒來無事，便時常湊到望兒身旁，跟著他一字一句學著認字。
阿念原本算不上喜愛讀書，可隨著心智慢慢成熟，也懂得了識字的用處，日積月累下來，已然認得不少常用字樣。
為此顧冬生還特意去往鎮上，給她置辦了一套完整的筆墨紙硯。
只是阿念從來沒有受過寫字的教習，全然不會拿捏毛筆的筆法，買來的文房物件只能暫且擱置一旁。
平日裡她練字，依舊只用炭條，在粗草紙上一筆一劃慢慢臨摹。
即便只能以炭條草草練字，婉娘與顧冬生心裡已然十分知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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