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堂統共就一間大屋,幾個村裡的孩童都在此處讀書。
小柱和望兒同處一室,課業進度卻相去甚遠。
望兒是去年秋裡才開蒙,算下來也讀了一年了,功課穩步往前學著。
小柱從前只斷斷續續唸了寥寥幾日,壓根沒打下根底,此番入學,便只能從最基礎的《三字經》《千字文》從頭學起。
他心裡清楚爹孃過日子不易,讀書格外用心,聽講、描紅從不敢偷懶。
周夫子雖然只是授課,但畢竟同住一個村,之前顧家發生的事,他也有所耳聞。
知曉他身子弱,也不拿嚴規逼迫,只吩咐他把當日講授的字句記牢,閒時多提筆臨摹就好,萬萬不可夜下挑燈苦讀,傷了身子。
散學之後,周夫子也特意把這番叮囑說與顧大嫂聽。
顧大嫂連連道謝,回了家也時時照看,只讓孩子安心量力就學,從不催逼他死用功。
望兒雖然年紀小,卻也知曉兩家沾著親戚情分,平日裡總愛挨著小柱坐。
每日放了學,二人便結伴一同往家走。
閒暇時,小柱也常會去往沈家尋望兒,儘管倆人年歲相差不少,但一來二去,兩人也愈發親近。
想當初小柱沒鬧病時,性子活泛好動,壯實得像頭小牛犢。
自打身子虧了之後,整個人沉靜下來,變得寡言內向。
也正因這般性情轉變,反倒和望兒格外投緣,相處得十分融洽。
…………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著,天漸漸冷了,轉眼就入了冬。
顧冬生靠種菜忙活了大半年,一直沒進山打獵。
如今地裡沒了活計,他閒不住,便打算往後山走一趟。
婉娘見了連忙攔住:“如今家裡不缺銀錢,何苦冒險進山?想吃肉,上街買便是,別去遭那份罪。”
顧冬生笑道:“在家悶得慌,進山走走活動筋骨。再說自家獵來的野物,吃著也比外頭買的地道。”
婉娘拗不過他,只得嘆口氣:“罷了,要去便去,只在淺山轉轉就好,千萬別往深處走。”
顧冬生自然連連應聲。
又過了幾天。
這天一早,顧冬生便陪著婉娘帶著阿念,往鎮上趕,採買各樣年貨。
採辦妥當後,二人拎著東西回了老宅。
顧老孃迎出門來,笑著招呼:“你們倆咋這會兒過來啦?”
婉娘把布匹、新衣一一遞過去,又拿出一兩銀子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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