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裡暖烘烘的，顧老孃、婉娘、顧大嫂湊在一處嘮家常。
顧老爹坐在邊上，聽了許久，忽然沉聲開口：“老四，你進來，我有件事跟你說道說道。”
顧冬生聞言，便跟著老爹走進裡屋。
進屋關了門，顧老爹看著他，緩緩問道：“老四，明年種菜的事，你心裡怎麼打算的？”
顧冬生愣了一下：“爹？好好的怎麼問這個？”
其實這段日子，顧老爹心裡一直揣著一樁事。
當初提議種菜，顧秋生、顧夏生膽小怕虧，不敢多種，一家只敢認兩畝地。
反倒婉娘娘家沈家膽大，一口氣種了八畝菜地，這大半年賺得盆滿缽滿，日子肉眼可見地紅火起來。
起初顧秋生、顧夏生見沈家八畝菜地掙了不少，心裡雖悔當初不敢多種，卻從沒動過讓沈家勻地的念頭。
說來也巧，李秀蓮和張桂香從前總愛湊在一處，性子想法本就相近，如今二人雖說生分掰了，可貪利的心思半點沒變。
自打入冬閒下來，兩人便輪番在自家男人耳邊絮叨，句句都繞著種菜掙錢的事。
顧秋生、顧夏生架不住有人日日唸叨，久而久之，也跟著動了念頭。
李秀蓮、張桂香這些天總往堂屋這跑，句句拐彎抹角，唸叨著種菜掙錢的事，明裡暗裡想讓沈家勻出四畝地，哥倆一人再添兩畝。
顧老爹活了大半輩子，人心都是私的。
沈家再好，那也是親家、外姓人。
可顧秋生、顧夏生是他實打實的親兒子，看著倆兒子眼巴巴後悔、眼紅旁人掙錢，他心裡終究是偏向自家人的。
他起初讓顧老孃去開口，顧老孃通透，死活不肯攬這得罪人的差事，只推讓：
“你自己的兒子，你自己說去，我不開這個口。”
顧老爹沒辦法，左右為難憋了好幾日，今日見顧冬生夫妻倆過來，索性單獨把人叫進來，打算探探口風。
他看著顧冬生，臉上神色有些不自在，話到嘴邊，卻遲遲不好直白說出口。
顧冬生瞧他這吞吞吐吐的模樣，有些不解：
“爹，咱爺倆有啥話你就直說，不用藏著掖著，也不用不好意思。”
被他這麼一催，顧老爹才硬著頭皮開口：“那爹就直說了。你二哥三哥如今悔得慌，想著明年能不能……讓你岳丈家勻出來幾畝菜地，分給他們兄弟倆種種。”
這話一齣，顧冬生臉上溫和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定定看著顧老爹，聲音帶著幾分冷意：
“爹，我曉得二哥三哥必定後悔。可我就想問您一句，您心裡，也是覺得婉娘爹孃該把自家的地讓出來，分給我二哥三哥，是嗎？
顧老爹被問得一噎，臉上一陣尷尬，搓著手嘆氣：
“爹也不是存心為難你。都是一家人，看著你二哥三哥眼饞、日子沒能多掙些，我這當爹的心裡也不落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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