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冬生斂了神色，語氣平復下來：“爹，那我先出去了。”
說罷，他緩緩轉身走出裡屋，邁步去往堂屋。
顧冬生在堂屋稍坐片刻，便帶著婉娘和阿念告辭動身回家。
走出老宅很遠之後，婉娘才放緩腳步，側過頭輕聲問道：“四哥，方才爹單獨把你叫進裡屋，跟你說了些什麼？。”
顧冬生邊走邊攏了攏身上的衣襟，說得輕描淡寫：“算不上什麼大事，就是爹叮囑我好好照看地窖裡儲存的蔬菜，別被寒霜凍壞了。”
婉娘微微蹙眉，隱約覺得事情似乎沒有這麼簡單，但看他神情從容自若，看不出半點異樣，也就沒有繼續追根究底。
三人走遠之後，顧老爹依舊在裡屋，遲遲沒有出門。
顧老孃見外面人影走遠，撩開布簾走進屋內，看著自家老頭子悶頭抽菸的樣子，面上帶著幾分似笑非笑的戲謔。
“咋樣，心裡不好受了？老四沒有順著你的意思來吧？”
顧老爹抬眼，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依舊一言不發，慢悠悠吐出一口煙霧。
顧老孃挨著桌邊坐下，神色慢慢沉了下來：“我早先就勸過你，不要去跟老四提這檔子事，你偏不聽。
老二和老三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哪裡不心疼？可你瞧瞧他們家那兩個，一門心思只想著佔便宜，半點不肯付出。
但凡要出錢出力，各樣藉口張口就來；若是有好處可以撈，跑得比誰都麻利。
老二老三這兩個，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也不知道他們是真糊塗，還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說罷，顧老孃輕輕嘆了口氣。
顧老爹依舊悶頭抽著煙，全程一言不發，沒有半點聲響。
屋裡靜悄悄的，所有糾結與無奈都盡數沉了下去，這件事，也就此悄悄翻篇過去了。
沒人清楚顧老爹私下到底有沒有單獨找過顧夏生、顧秋生談話，也不知道他究竟說了些什麼。
但能看得見的變化是，倆人自此閉口絕口不提田地的事。
心底是否還存有心思旁人無從知曉，至少當著顧冬生的面，沒有提過種菜的事。
連帶李秀蓮與張桂香兩個也消停了。
到底是顧老爹私下敲打了一番，還是幾人自己掂量出了分寸，外人一概不得而知。
顧冬生對此並未放在心上。
因為就算二哥三哥直接找上門來找他，他也會直接回絕。
新年悄然而至。
除夕這天日頭暖洋洋的，滿院都是年味兒。
吃過午飯，裹著紅棉襖的阿念噠噠跑到牆邊，後背緊緊貼住牆，仰著小臉扯顧冬生的袖子：“阿爹！畫槓！阿念長高啦！”
平日裡小傢伙就愛時不時跑來靠牆站著，讓阿爹給她劃一道印子，總惦記著自己有沒有長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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