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好講，誰曉得二哥有沒有買屋子的心思。”
張桂香撇撇嘴，一臉篤定：“怎麼會不要？大旺眼瞅著都快十六了，馬上就要張羅說媳婦，他家現下屋子擠得慌，根本住不開。”
顧秋生琢磨了一陣，緩緩開口：“這話暫且擱一擱，往後尋個合適時機再提吧。”
張桂香嘴上應了，心裡卻另有盤算，打算找機會私下探探二嫂李秀蓮的口風。
次日一早，兩人都在後院餵豬，張桂香便湊了過去。
“二嫂，我清楚大旺歲數不小，馬上要說媳婦，家裡擠得轉不開身。等我們搬到新宅子，這老屋子空著也是空著，都是自家人，先問下你們，也好幫你們緩一緩難處。”
李秀蓮聽了撇撇嘴，話裡帶著刺：“三弟妹可別這麼說，搞得跟我們上趕著求你賣房似的。”
張桂香心裡火氣直往上竄，硬憋著氣：“二嫂真心想要的話，五兩銀子，這屋子就歸你。”
李秀蓮嗤地笑了：“五兩？你咋不去搶呢？實話跟你說，這些年種菜，手裡多少攢了點錢，犯不上花高價收你舊屋。有那銀子，我直接找李正批塊地，自己蓋新房多自在。”
張桂香壓著火問：“那二嫂你到底打算出多少？”
“最多就三兩，三兩銀子我就收下來。”
張桂香皺緊眉頭：“二嫂，三兩太少了，我這可是兩間呢，哪能只值這點錢？”
“三弟妹你好好尋思尋思，當初大哥買老四那屋子才四兩。人家那屋翻修得利落，還單獨隔了洗澡的地方，裡裡外外都齊整。你這房子也沒好好修整過，我肯出三兩已經夠多了。”
張桂香被懟得說不出話，心裡堵得慌，隨便搭了兩句閒話，轉身就走了。
等張桂香走遠，李秀蓮嗤笑一聲：“真把我當冤大頭糊弄呢。”
如今家裡光景早就不比往年，手裡攢下不少閒銀，手裡有錢，做事便有底氣，選擇也多得多。
而且她跟張桂香說的句句屬實，她根本不急著接手老三的老屋。其實早在顧秋生買下新宅基地，打算建房的時候，李秀蓮就和顧夏生私底下盤算過。
她料定張桂香最後一定會來找自己賣房。老三夫妻倆要搬去新宅院，這兩間老屋空置下來，壓根沒外人會接手。
村裡旁人不會買顧家分家的舊屋，顧大嫂打心底厭惡張桂香，說什麼都不會買下她的房子。
算來算去，全村就只剩她家會接手這老屋。別說五兩銀子，就算是四兩她都不會要。方才隨口開出三兩的價錢，說完她心裡都暗自後悔，只覺得給高了。
自打那日之後，張桂香便再也沒主動來找過李秀蓮搭話。李秀蓮半點沒放在心上，壓根懶得琢磨張桂香的心思。
反正她不著急。
這邊暫且按下不提，轉頭再說婉娘這邊。
入冬天冷，婉娘近來總是渾身乏累，做什麼都提不起勁，動不動就犯困嗜睡。她只當是貓冬犯困了，歇歇就好，便沒放在心上，也沒跟顧冬生多說。
這天午後日頭暖和，婉娘坐在堂屋靠牆邊納鞋底。
沒坐一會兒，睏意鋪天蓋地湧上來，她撐不住睡意，身子一靠牆，就歪著頭睡著了，手裡還攥著針線鞋底。
不多時，顧冬生進門，一眼就看見婉娘靠著牆熟睡。他放輕腳步，脫下身上厚重的外棉襖，快步走上前。
顧冬生伸手穩穩將人打橫抱起，身子忽然騰空，婉娘睫毛輕顫，鼻尖蹭到他帶著涼意的衣襟，迷迷糊糊哼了一聲，緩緩睜開眼，睡眼朦朧地望著抱著自己的顧冬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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