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回到自家，便跟沈父不住感慨，自家婉娘這些年受了不少委屈，如今能遇上這般知冷知熱、疼惜人的丈夫，總算是苦盡甘來，日子也算熬出頭了。
沈母臨走前反覆叮囑婉娘：“平日裡多下地走動走動，懷著身子別總躺著歇息，你這是頭胎，總不活動的話，到時候怕是不好生。”
婉娘輕聲應道：“我記下了，娘。”
眼瞅著年關一天天近了，這天顧大嫂帶著杏丫來串門。杏丫如今已經十一歲，出落得越發好看。
其實顧家兄弟四個模樣本就都不差，杏丫眉眼隨了顧春生，生得濃眉大眼，一張瓜子臉卻隨顧大嫂。性子也隨她娘，嘴巴利落，潑辣爽快，能說會道。
此時顧大嫂坐在炕上，正和婉娘聊著過年的事。
“老四，婉娘，我跟娘商量好了，今年過年你們一家子回老屋吃吧，婉娘懷著身孕，哪能讓她忙活做飯。”
顧冬生連忙回道：“大嫂不用麻煩，我能燒飯，我們就在自家院裡過年就行。”
顧大嫂笑著打趣：“你就別客氣了，阿念早就跟我說過，你做的飯菜實在不怎麼樣。”
這話一齣，顧冬生和婉娘不約而同扭頭看向一旁的阿念。
邊上的杏丫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笑，阿念滿臉窘迫，小聲辯解：“大伯孃，你之前明明答應我不往外說的。”
顧大嫂爽朗笑了幾聲，拍板道：“這事就這麼定了，過年一家子都回老屋團聚。”
顧冬生拗不過大嫂，只能無奈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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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到了新年，顧冬生一家三口簡單吃完早飯，拎著一大塊豬肉，還有滿滿一兜子糖果糕點，去往老屋過年。
老屋一早便熱鬧起來，顧老孃、顧大嫂忙前忙後備菜，杏丫也在一旁跑腿打下手。等到正午開席，雞鴨魚肉，滿滿擺了一桌，都是硬菜。
眾人落座之後，大柱拿起桌邊酒壺，挨個給顧老爹、顧春生、顧冬生倒上熱米酒。
小柱挨著大柱坐著，按村裡的規矩，十五歲的半大小夥子，逢年過節抿兩口米酒沒啥不妥。可他從身子虛，大柱就沒給他倒酒，自顧給自己斟了小半盅。
顧老孃瞅見了，笑著隨口唸叨一句：“大柱，少喝點，意思一下湊個熱鬧就中。”
大柱撓撓後腦勺，憨憨樂了：“奶，我曉得，就抿一口湊個熱鬧。” 說完下意識往旁邊小柱瞟了眼。
小柱白了他一眼，無奈道：“大哥儘管喝，我可不跟你搶酒喝。”
婉娘轉頭看向小柱，心裡暗自感慨。
這孩子跟著周夫子唸書整整三年，如今家裡手頭寬裕富足，顧大嫂在吃喝上半點不摳門，頓頓雞鴨米麵變著法子給他補身子。
眼下小柱瞧著身形雖說依舊偏瘦，可臉上氣色紅潤精神頭足，性子安穩內斂，說話做事文文雅雅的，倒活脫脫像個白面書生。
顧老孃夾起一塊魚腹嫩肉放到婉娘碗裡，溫聲開口：“婉娘多吃點，吃魚安穩，好好養胎。”
“謝謝娘。”
婉娘眉眼柔和，笑著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