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晚飯吃完，沈母留在灶房刷洗鍋碗瓢盆。
顧冬生走了進來，一眼就瞅見廚房忙活的沈母，開口喊了一聲：“娘，我回來了。”
沈母手裡碗碟剛好收拾妥當，拿布擦乾淨手上水漬，直起身子看向他：“正好你到家，那我就先回去了。”
顧冬生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誠懇：“今日辛苦娘，整日幫著照看婉娘，勞您費心了。”
沈母聞言笑著擺了擺手，半點不見生分：“都是自家人，你還跟我講這些客氣話？”
顧冬生聞言淺淺一笑：“好，娘，往後我不跟您客氣了。”
“這才對嘛。”
沈母笑著點頭，隨即轉頭看向屋裡的婉娘，高聲叮囑一句，“婉娘，娘先回去了！白日我跟你說的那事，你記得跟冬生說一下！”
說完也不等多言，腳步輕快，風風火火地徑直走了。
顧冬生站在原地愣了下，一頭霧水，轉頭看向婉娘：“娘白日跟你說啥事了？”
婉娘看著他，斂了神色，這才把白日里沈母的話細細說了。
說著下意識攏了攏隆起的肚子，語氣裡滿是忐忑。
顧冬生聽完，眼底瞬間凝了幾分擔憂。
只是他素來沉穩，不敢把焦慮擺在臉上，怕更嚇著婉娘。
他伸手輕輕扶住婉孃的肩，柔聲寬慰：“別瞎琢磨，無事的。明日一早，我就帶你去鎮上找老大夫把脈瞧瞧，多半是孩子長得壯實，沒什麼大礙。”
婉娘抬眼看他，看著四哥篤定的模樣，輕輕點了點頭，低聲應了句好。
嘴上應著放下心，可心裡的石頭始終沉甸甸懸著。
這一胎她盼了太久，得來實屬不易，她日日小心翼翼護著，半點差錯都不敢出。
一想到胎相或許不穩，夜裡便滿心惴惴。
夜裡安安靜靜，身旁顧冬生已然熟睡，呼吸安穩均勻。
唯獨婉娘輾轉反側，合不上眼。
腦子裡反反覆覆想著白日的事，越想越是憂心，生怕腹中孩兒出半點問題。
整整一夜，她睡得極淺。
……
天剛矇矇亮，外頭還靜悄悄的。
顧冬生醒過來時，身側的婉娘早就睜眼了。
她就那麼靜靜躺著，眼神愣愣的，也不說話，不知道出神多久了。
他定睛一瞧，心裡頓時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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