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一家人吃完早飯,顧冬生叮囑婉娘安心在家歇息,自己動身去找杜嬸商量種地的事。
顧冬生前腳剛走沒多久,沈母便過來了,進院四處望了望,開口問道:“冬生去哪了?往日這個時辰都在家陪著你。”
婉娘扶著腰身坐到板凳上,一五一十把昨日二人商議僱人種菜地的事說了。
沈母聽完當即擺手:“何必花錢僱外人?咱們自家親戚湊湊人手,那四畝地,我們大夥搭把手也就幹完了。”
婉娘連忙搖頭解釋:“娘,您和爹自家還有八畝田地要照料,人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再來忙活我們這四畝菜地,身子哪裡扛得住,太過勞累了。”
沈母琢磨一番,覺著她說的在理,便不再勸,轉而詢問每月給杜嬸多少工錢。
“每月四百文,月初現結,地裡小菜野菜任由她們拿。”
這話一齣,沈母驚得輕吸一口氣:“你們出手也太大方了!如今村裡壯年勞力整月做工,三百文都算頂好的價錢。
種菜雖辛苦,卻不用日日守在地裡,隔個一兩天過來澆澆水、除除草就行,算不上時時耗人。”
婉娘柔聲回道:“娘,我們也是瞧著杜嬸一家實在難熬,孤兒寡母無田無地,掙口吃食太難。多給些銀錢,她們手頭寬裕,打理菜地也能更上心仔細。”
沈母望著婉娘隆起的肚子,輕嘆一聲,眼底滿是溫和:“罷了罷了,你們心腸好,願意幫忙也是好事。老話講積善有福,你們這般待人寬厚,往後日子只會越發順遂安穩。”
另一邊,顧冬生走到杜嬸家門口。
杜嬸瞧見他,立馬笑著迎上來,身上粗布衣裳滿是補丁,臉上透著熱情:“冬生,快進來坐!”
大牛緊跟著開口喊:“冬生哥!”
小草也大大方方問好。
杜嬸連忙轉身去倒茶水,端碗時才發覺瓷碗沿豁了一大塊,她頓時面露幾分不好意思。
顧冬生毫不在意,接過碗抿了一口,目光悄悄掃過屋內,土牆坑窪掉灰,桌椅都是朽舊木料,處處透著清苦。
等坐穩,顧冬生便開門見山,說起僱她們打理四畝菜地的事,每月四百文工錢,月初結賬,地裡多餘小菜野菜也任由她們採摘。
杜嬸和大牛聽完全都怔住,一時不敢相信這話。
杜嬸攥緊衣角,聲音微微發顫:
“冬生,你說的可是真話?當真肯把地裡活計交給我們,還給這般多工錢?”
大牛也睜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冬生哥?”
杜嬸又遲疑著問道:“冬生,好好的地,你怎麼想著僱我們來照料?”
顧冬生溫和解釋:“婉娘如今懷了身孕,身子越來越沉。我要是整日紮在地裡,留她一人在家我實在放心不下,這才想著尋靠譜的人代管菜地,思來想去便想到你們一家了。”
母子二人瞬間紅了眼眶,連聲應下,不住道謝,這份安穩活計於她們家如同雪中送炭。
兩邊把條條規矩商議妥當,這事就此定下。
往後杜嬸帶著大牛、小草盡心打理菜地,除草澆水施肥樣樣細緻,四畝菜地打理得鬱鬱蔥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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