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阿念領出去,過去打聲招呼,禮數總得周全。”
顧冬生點頭應下,轉身去尋阿念,牽著小姑娘往外走。
阿念滿臉茫然,仰頭扯著顧冬生的衣袖小聲問:“阿爹,舅舅?還有我沒見過的舅舅?”
顧冬生抬手輕輕摸了摸阿唸的小腦袋,聲音放得很輕,帶著幾分無奈和溫和:
“阿念,是阿爹沒跟你提過。這是你孃親弟弟,是你另一個舅舅。”
阿念咬著嘴唇。
她今年快九歲了,心裡什麼都懂。
家裡人從沒瞞過她,她曉得婉娘不是自己親孃,親孃早就沒了。
這些年婉娘待她比親生閨女還疼,家裡日子過得和順,沒人提過往那些事,她也就從來不往那上面琢磨。
這會兒顧冬生冷不丁提起親孃那邊的親人。
小姑娘愣在原地,睫毛輕輕顫了顫,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顧冬生瞧著她這模樣,心裡也發酸,輕聲哄:“就是過去打個招呼,走個場面,沒啥嚇人的。”
阿念抿緊嘴唇,沒哭出聲,只輕輕點了下頭,乖乖跟著顧冬生往前挪步子。
倆人出去後,屋裡只剩下婉娘和沈母。
沈母看著婉娘,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柔聲寬慰。
“婉娘,這事你別往心裡擱。”
婉娘淡淡一笑,搖了搖頭:“娘,我真沒多想。四哥待我怎麼樣,我心裡清楚得很。”
沈母嘆了口氣,眉眼間帶著幾分顧慮:
“我曉得你寬心,就是心疼阿念。說到底,你不是她親孃,如今她親生孃家的人找上門,我怕孩子心裡彆扭,也怕你跟著委屈。”
婉娘伸手攏了攏身上的衣襟,笑意溫和:“我雖不是她親孃,可這幾年吃喝穿戴、冷熱病痛全是我照看的,這孩子心性我再明白不過。就算那邊來人,她心裡輕重分得清,不會生疏了我。”
沈母聽完緩緩點了點頭,輕聲道:“你能想得明白就好。”
此時,屋外。
父女倆走到桌邊,王來娣跟寶柱媳婦一眼瞧見阿念,立馬站起身,臉上堆滿假惺惺的親熱。
顧冬生伸手指了指林寶柱,對著阿念低聲道:“這是你舅舅。”
阿念抿緊嘴唇,垂著腦袋,細若蚊蠅地擠出一句:“舅舅。”
至於一旁的王來娣和寶柱媳婦,她半聲外婆、舅母都沒肯叫。
王來娣見狀,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阿念,直接伸手把孩子摟進懷裡,眼眶說紅就紅,嗚嗚地擠出幾滴眼淚。
“我的阿念,可算見著你了!這麼多年沒見,外婆心裡日日惦著你,想得夜裡都睡不著!當年家裡一堆難處,實在抽不開身來看你,可把外婆想壞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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