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春生輕輕嘆了口氣，抿了一口杯中米酒，滿是感慨：
“這些年多虧了你。當初要不是你帶頭張羅起送菜的營生，我和你大嫂的日子，指不定要難成什麼樣。”
“大哥，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顧大嫂趕緊說話：“老四，你大哥說的沒錯，正是靠著這份收入，家裡才能擠出銀子送小柱去唸書識字，不然今天回春堂這份差事，他連門檻都摸不著。說到底，咱們家能有今天，都是沾了你的光。”
滿桌的歡聲笑語因顧春生和顧大嫂這番話漸漸安靜下來，眾人紛紛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目光都落在兩人身上。
小柱見狀站起身，快步走到顧冬生面前，認認真真躬身行了一禮，神色鄭重又誠懇。
“四叔，當初去學堂唸書，最開始就是您給爹孃提的建議。”
他抬眼望著顧冬生，語氣格外真摯：“要是沒有您當初那番提議，我這輩子怕是都認不得幾個字，咋可能有這份差事。
周夫子教過我們，受人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往後我一定踏踏實實幹活，等我將來站穩了腳跟、有了出息，一定好好孝敬您和四嬸。”
顧冬生被大哥、大嫂再加上小柱一番道謝說得手足無措，忙伸手想去拉小柱。
顧老孃開口攔住了他：“老四，這禮你受得住。你大哥說得半點不假，咱們顧家如今日子能慢慢好起來，全靠你。”
一旁的顧秋生見狀趕緊端起酒碗起身：“老四，娘說得在理，三哥敬你。”
顧夏生也緊跟著端起酒杯。
李秀蓮也在一旁跟著搭腔附和，就張桂香低著頭一言不發。
顧大嫂瞅見她那樣，輕輕瞥了一眼。
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今日公爹藉著小柱尋著好營生的由頭，想把全家喊來一起吃飯，她便沒說掃興的話。
因為那件事，其實一家人已經很久沒湊在一起吃過飯了，就算是年夜飯，也都是各家各戶自己開火。
今兒公爹有心，她想著就當順著二老的心意，好好聚上一回吧。再加上自己是真的高興，也就沒說什麼。
顧冬生望著眾人，笑著應道：“行，這酒我喝。咱們都是一家人，本就該互幫互助，往後大夥兒齊心過日子，日子肯定越過越紅火。”
顧老爹坐在主位上，看著滿屋子人和和氣氣、熱熱鬧鬧的模樣，臉上堆滿笑意，心裡說不出的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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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一家五口回到家中，顧冬生臉上的笑意就沒散去過。
婉娘瞅著他這藏不住的歡喜模樣，哪能不明白，今兒他是打心底裡痛快。
雖說當初張羅送菜，這些事他本就是心甘情願，從沒想著要旁人報答。
可自己的一番苦心被家人清清楚楚記在心裡，被孩子鄭重道謝，這份暖意，任誰都會打心底裡高興。
這邊顧冬生夫妻倆滿心歡喜，另一邊李秀蓮卻一整晚不住地唉聲嘆氣。
顧夏生瞧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問道：“你從晚飯就開始唉聲嘆氣的，到底哪兒不痛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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