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夏生接著說：“再說你方才沒聽見？小柱能得這份差事，是回春堂的老大夫和小柱熟絡，特意舉薦的，哪能隨便就尋著這般好事。”
這話一齣，李秀蓮又耷拉下臉，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
“別總唉聲嘆氣了，有空多琢磨琢磨正事，趕緊去問問王媒婆，大旺親事眼下說得怎麼樣了。”
李秀蓮一下子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對對對，這事要緊，我明日一早就去找王媒婆問問情況。”
又隔了一會。
李秀蓮眼珠一轉，開口說道：“要不咱也送小旺去周夫子那邊唸書吧？”
顧夏生皺起眉頭：“他都十三歲了，這太晚了吧。”
“十三怎麼了？當初小柱不也是十二歲才進的學堂嗎，就差一歲而已。”
顧夏生瞧著她滿心期盼的模樣，無奈鬆了口：“那你明天問問小旺，看他願不願意。”
倆人這會兒能這般爽快，也是如今家裡靠著送菜的營生日子寬裕不少，確實不差那點束脩錢糧。
換做從前，農家日子拮据，供養一個讀書人何其艱難，哪裡是隨口說能讀就能讀的。
這頭商量著送小旺去周夫子那唸書的事，三房那邊，張桂香也在跟顧秋生唸叨送石頭讀書的事。
早先看著小柱去周夫子學堂唸書時，她還暗自撇嘴，都這麼大歲數才去，也不怕被旁人笑話。
主要張桂香素來過日子摳搜，在她眼裡，農家娃認不認字無關緊要，橫豎長大了都是下地種田，再怎麼讀也未必能熬出啥出息，白白浪費銀錢。
直到今天親眼瞧見小柱憑著識文斷字，謀到一份安穩體面的差事，風吹不著雨淋不著，每月還有固定工錢拿。
她心裡是又悔又羨慕，當下便打定主意，無論如何也要讓石頭進學堂認字，將來也找個好差事。
顧秋生聽完張桂香的話，細細琢磨一番，覺得說得在理。
眼見小柱如今得了體面差事，要說心裡不羨慕那是假話，便開口道：“現下家裡手頭寬裕多了，送孩子多認幾個字，總歸不是壞事。”
張桂香聞言連連點頭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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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秀蓮就拉住正要出門的小旺，把昨夜和顧夏生商量的事說了一通。
沒成想小旺想都沒想，直接搖頭回絕：
“娘，我不去學堂，我坐不住。”
李秀蓮頓時被氣壞了，沒好氣地數落：“你都多大的人了，還坐不住？看看小柱，讀了書才有了好差事，你就甘願一輩子種地？”
小柱搖著頭辯解：“壓根不一樣，我不管多大都坐不住。學堂裡規矩多，唸書又熬人，我一捧起書就犯困，不如跟著爹下地，我覺得這樣就挺好的。”
“種地種地！種地能有啥大出息？”
李秀蓮又氣又急，指著他恨鐵不成鋼，“你好好看看小柱！認了字、讀了書，就能去鎮上的藥鋪當學徒，不比種地強百倍？”
她說著轉頭看向一旁的大旺，看看能不能也讓大旺去唸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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