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郎說完這話,定定看向望兒。
望兒輕輕搖了搖頭:“爹,我還是想接著往下考。”
沈大郎盯著兒子,話到嘴邊只吐出兩個字:“萬一……”
餘下的顧慮終究沒能說出口。
望兒笑了笑:“爹,我曉得你心裡擔心什麼,你是怕我複試落榜,連頭場得來的資格都一併沒了,前面這番苦心就全都白費了,對不對?”
沈大郎重重點了點頭,眉頭擰著:“要是後邊失手,咱連去府試的資格都保不住,實在犯不上冒這個險。”
望兒望著父親緩緩說道:
“爹,若是我連後面的複試都撐不下來被刷了,那就算現在回了家,兩個月後的府試,我多半也是考不中的。
多考幾場,既能練練筆墨,也能看清自己的本事,就算最後沒能拿到好名次,至少也算曆練過了,不留遺憾。”
兒子話都說到這份上,沈大郎再沒有阻攔的道理,輕嘆一聲道:“好,爹就在這兒陪著你,咱們接著考。”
“多謝爹。”
“傻孩子,跟爹還用說謝?” 沈大郎抬手,輕輕揉了揉望兒的頭頂。
就這麼著,父子二人在縣城又逗留了半個多月。
每場考試結束當日收卷,次日便會張貼只標註座位號的圓案,只有榜上有名才能參加下一場複試,落榜者直接被淘汰。
望兒一路堅持,順利考到了最後一場。
今日便是最終放榜之日。
天剛矇矇亮,縣衙門口早已人頭攢動,前來應考的學生與隨行的家人擠作一團,眾人紛紛踮起腳尖,滿心焦灼地等候總長案張貼。
差役搬來長木梯,將寫著姓名名次的黃榜穩穩貼在牆上,人群瞬間躁動起來,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吵作一團。
此番五場縣試一路闖下來,最終留存在冊的一共八十七人。
沈大郎緊緊護著望兒往前擠,生怕旁人衝撞了他。
望兒凝神順著榜單從上往下細細看去,很快便在靠前的位置瞧見了自己的名字,位列第十五名。
他心頭一鬆,悄悄扯了扯身旁沈大郎的衣袖。
“爹,我考上了,第十五名。”
沈大郎湊近一看,看清名次的瞬間,眼眶微微發熱,壓抑多日的忐忑終於盡數散去,攥著兒子的手都忍不住微微發顫。
“太好了!總算沒白熬這些日夜。”
周圍一同來看榜的人、趕考的書生聽見父子二人的話語,紛紛側目望向望兒。
看著這般年紀小小的少年竟能透過縣試,名次還排在前列,不由得連連驚歎。
二人待滿心歡喜稍稍平復,才慢慢擠出喧鬧擁擠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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