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太太更是感慨萬千，忍不住嘆道：“你爺爺那老倔驢，這輩子總算做了件積德的好事，保佑望兒下次也能中。”
屋裡幾個堂哥無奈地互相搖了搖頭，老太太素來如此，動不動就唸叨幾句過世多年的老爺子。
沒幾日光景，沈家望兒考中縣試的訊息不光傳遍了一眾親戚間，整個青石村也都傳開了。
就連村裡的里正都特意登門，細細詢問了一番科考的經過、最終名次以及後續府試的相關事宜，誇讚沈家養出了個爭氣的孩子。
村裡眾人更是議論不休。
不少鄉鄰打心底裡羨慕，平日裡碰面總要對著沈家幾口人道幾句恭喜，都說沈家往後要出頭了，以後村裡也算又出了個讀書人。
有羨慕，就有酸話。
一個嬸子撇著嘴說道：“不過就是過了個縣試罷了，能不能當上童生還兩說呢，沈家至於這麼到處顯擺嗎？”
旁邊一個素來和沈家不對付的也跟著搭腔：
“要我說這不過是運氣撞巧了，厲害的讀書人一抓一大把，真去了，可未必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沈家眾人聽過幾句閒言碎語也並不放在心上，只叮囑望兒安心讀書，不必理會旁人的閒言碎語，踏踏實實準備接下來的府試才是正經事。
再說顧家這邊，顧老爹看著沈家出了個能考過縣試的孩子，心裡實在眼熱。
他家那幾個孫子，壓根就不是讀書趕考的料，也就小柱，可是如今已經尋到了安穩差事，考秀才是。
顧老爹如今把所有指望，都放在還小、成天在炕上爬的長安、長寧兩個孫子身上。
他瞅著炕上的兩個娃，轉頭對顧冬生說道：“等這倆長到五歲，就送去學堂唸書。”
一旁顧老孃笑著打趣：“你爹這是羨慕望兒羨慕狠了，這幾日嘴裡總唸叨，咱們顧家怎麼就沒出一個會讀書的苗子。”
這話一齣，顧老爹頓時有些侷促尷尬，畢竟婉娘也在跟前。
顧冬生笑著打圓場：“爹，這話我可不敢打包票，要是兩個孩子都隨我，腦子不開竅，怕是也不是讀書的料。”
顧老爹擺擺手：“總不能兩個都隨你吧，說不定有一個隨婉娘呢。”
婉娘忍不住笑出聲來：“爹，望兒應該是隨我大嫂呢，我大哥跟二郎小時候去唸書，也沒見得多有讀書的天分。”
顧老孃笑得前仰後合，顧冬生也跟著笑。顧老爹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送去試試，哪能知道能不能讀出個名堂來。”
婉娘溫聲寬慰道：“爹您儘管放心，等兩個孩子再大些，定然要送進學堂認幾個字的。”
顧老爹聽罷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炕上的長安、長寧壓根聽不懂大人們口中的期許。
倘若他們能預知往後要被送入學堂，哭得撕心裂肺如同殺豬一般的模樣，想來顧老爹定會為今天這番話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