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豐年忽然小聲答道:“我在家實在沒意思,也不想悶頭背書,就想著過來找你玩玩。”
望兒愣了愣,隨即靦腆地笑了笑。
此時院門口已經聚攏了不少閒來無事的村民。大夥圍著那輛少見的馬車探頭張望,三三兩兩低聲閒談。
“瞧瞧這馬車,還有兩個僕人,一看就是有錢的少爺!”
“難不成沈傢什麼時候認識了城裡的貴人?”
一時間,議論紛紛,又全是好奇,納悶沈家,什麼時候結交上這般闊氣的貴客。
其實眾人猜測的倒也沒錯。
劉豐年家裡確實不是一般人家。
他爹劉廣財是清溪鎮出了名的大地主,家裡良田少說也有上千畝,鎮上還開著好幾間鋪子,家底厚實得很。
再加上劉廣財為人處世圓滑周全,擅長應酬交際,和鎮上眾多商戶、鄉紳都往來密切,人脈寬廣,靠著多方門路用心經營,家底是越來越豐厚。
劉豐年三歲那年,他娘就沒了。
後來劉老太太總勸兒子再娶一房,也好有人照料孩子打理家事,可劉廣財壓根沒有續絃納妾的打算。
自打原配走後,他始終沒有再成家。
老太太心疼孫兒小小年紀就沒了娘,平日裡格外寵著,只是寵歸寵,倒也不會一味縱容溺愛,還算守著分寸。
劉廣財對兒子雖說算不上苛刻,卻遠沒有老母親這般心軟,在讀書功課上向來管束得很緊,日日督促他苦讀,準備科考。
一邊是祖母的疼愛,一邊是父親的管教,兩頭教養薰陶下來,劉豐年倒也沒養出富家少爺驕橫跋扈的壞性子。
他生性開朗隨和,待人熱忱厚道,加上生得圓乎乎的一副模樣,看著格外招人喜歡。
也正因這般爽朗的性子,哪怕只和望兒有過一面之緣,他也願意這般掏心掏肺地親近,一見面就格外熱絡。
劉老太太雖說欣慰孫兒性情敦厚和善,可也時常惦記著,怕他心思太過單純實在,出門與人相交容易被人算計矇騙。
所以但凡劉豐年結交了新朋友,老太太都會叮囑劉廣財,暗地裡悄悄打聽一番對方的家世、人品和底細,摸清楚來路靠譜,才放心讓兩人來往。
其實劉豐年心裡清楚奶奶和爹的顧慮,偶爾也免不了有些無奈。
他是性子好,可他也不傻啊,交朋友向來有自己的分寸,不會隨便什麼人都往身邊湊,向來憑著眼緣和本心擇友。
就像初見沈望時,也只是聊了幾句而已,他便認定,往後這人定會是自己可以交心的好兄弟。
就這樣,劉豐年在沈家待了大半日,一點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其中一個小廝小聲提醒到:“少爺,咱們該動身往回趕了,再不回去,老夫人該擔心您了。”
可劉豐年壓根不想回去。
他家中沒有兄弟姐妹,平日裡相伴的只有一眾丫鬟小廝,下人凡事都順著他,沒半點意思。
沈家熱熱鬧鬧一大家子,這般氛圍讓他打心底裡眷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