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張桂香自食惡果,她本可以暗自痛快出氣。可轉念想到才十四歲的琴丫,一輩子都困在鄭家火坑裡,她終究狠不下心。
她長長嘆出一口氣,壓下心裡紛亂的念頭:“這話暫且放心裡,等吃完晚飯咱們再說這事。”
晚飯吃過,小柱和顧大嫂來到顧老爹、顧老孃的屋裡,把這件事說了出來。
顧老孃整個人都氣的發抖:“鄭家這群缺德東西!身子不行藏著掖著,還來娶咱家姑娘,這不是坑苦琴丫一輩子嗎?”
說完她又想起來張大嫂罵道:
“我就說張家沒這麼好心,這分明就是報復咱們啊。還有老三媳婦這蠢貨,人家隨便說幾句好話攛掇幾句,她便當真了。”
顧大嫂聽罷沉默不語。
她也聽說過張蘭芳好像被嫁到深山裡面,可那是她自己自作自受。
對比小柱受過的委屈,張家已經佔了便宜,顧家根本沒有虧欠她們,張家又憑什麼記仇報復。
可張家不這麼想。
此刻,幾十裡之外的張家。
張大嫂正蹲在灶臺邊刷著碗筷,心裡暗暗得意,只覺這口氣總算順了大半。
張桂香這個蠢貨到底還是被自己說動了,琴丫的親事就這麼定下了,她的目的也算成了。
自從女兒張蘭芳遭了事,如今的日子又過得委屈難熬,她咋可能不記恨。
顧家其餘人已經斷了往來,也就這個小姑子還有走動。早先她借銀子被拒,舊怨就此擱在了心裡。
其實說來張大嫂並不曉得鄭文浩沒法生育這件事,她只聽聞另一樁隱秘內情。因為她有個表姑先前在鄭家府裡做工,私下偷偷跟她說起內裡實情。
鄭家少爺看著一表人才,性子卻十分暴躁,對待下人非打即罵,甚至傳言曾經打死過丫鬟。每到夜裡,鄭少爺屋裡時常響起丫鬟悽慘的哭叫聲。
而今鄭文浩已經十八歲,婚事不能再繼續耽擱,必須得娶一房媳婦來堵住一些閒言碎語。
鄭家心裡也清楚,附近各村多多少少聽過風聲,近處人家斷然不肯將女兒嫁過來。就算少數人家貪圖聘禮,姑娘樣貌又入不了鄭家的眼。
家世相當的人家更是萬萬不行,若是嫁過來發現內情,鄭家定會惹上大麻煩。
故此鄭家便放出要說親的風聲,專門挑選距離遠的鄉下姑娘。
兩地相隔甚遠,內情很難傳到那邊,就算有心打聽,附近村民懼怕鄭家權勢,誰也不敢多嘴吐露實情。
一旦嫁進鄭家,往後想要悔婚根本行不通;普通農家女兒無依無靠,鄭家拿捏她們輕而易舉。
而張大嫂正是聽說這個訊息,覺著報復的機會來了。
她心裡憤憤不平:憑啥你閨女能吃香喝辣的,我的蘭芳卻要在深山裡吃苦受罪。
打定主意之後,她主動登門鄭家,說明了自己願意幫忙說親的心思。
接待她的是府裡管家,管家應允倘若這門親事能成,便給她五兩銀子,不過提出兩點條件:一是把嘴閉嚴;二是物色的姑娘模樣必須端正耐看。
就這般,張大嫂做起了媒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