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原本垂著腦袋,滿心忐忑侷促,聽見孃親這句陳年舊事,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壓在心底的羞怯瞬間散去大半,滿肚子好奇心思猛地冒了出來,她亮晶晶的眸子好奇地在爹孃臉上來回打轉。
婉娘後知後覺,才想起來阿念還直直站在跟前呢。
她臉頰一熱,當即窘迫地輕咳一聲,錯開視線,不敢再言語。
一旁的顧冬生更是滿臉愕然,當著閨女的面,一張黝黑硬朗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難得露出幾分侷促慌亂。
“婉娘!你、你說這個做什麼!”
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強行板正神色,試圖挽回點面子,“我講的是望兒的事!再說,我當年明明先託了大嫂去你家提親,是你沒應,我才親自去找的你!”
他沉了沉語氣,認真辯駁:“望兒不一樣,他要求娶阿念,本該先來找我們長輩商議,哪能私下先跟閨女吐露心事,太不穩當。”
阿念連忙開口:“阿爹,望兒哥不是故意的。他說這是一輩子的事,想先問問我的心意,若是我不願,便不打擾;若是我應允了,再來正經登門,求您和阿孃成全。他今晚本就打算過來坦白的。”
顧冬生看著自家閨女一心向著外人的模樣,無奈又好氣,終是沉沉冷哼一聲:
“行。那我便等著,看他今晚怎麼跟我交代。”
與此同時,沈家院內。
望兒履輕快,眉眼間藏不住的春風得意,嘴角噙著淺淺笑意,怎麼壓都壓不住。
沈大嫂坐在堂屋納鞋底,抬眼一瞧他這神色,心裡已然猜到結果。
沈母最是心急,連忙快步上前拉住望兒,滿眼期待地追問:“怎麼樣?你跟你姑姑、姑父把話說開了?他們應了嗎?”
望兒微微搖頭:“奶奶,還沒有。白日里姑父不在家,我打算吃過晚飯再過去,當面同姑姑姑父坦白。”
沈母連忙提議:“要不奶奶陪你一道過去,或是叫你娘陪著你。”
“不用的奶奶。”
望兒笑著說,“這是我自己的婚事,該我自己直面。我先求姑父姑母應允,若是他們點頭,咱們再按規矩請媒人上門,正式提親。”
話說完,他耳尖悄悄泛紅,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皮,褪去了平日的沉穩,多了幾分少年青澀。
沈母看得心頭好笑,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朗聲笑道:
“哎喲,瞧瞧,還害臊了。你都十八歲的大小夥子了,堂堂正正娶妻求親,有什麼難為情的?這是好事!”
兩人這番對話,恰好被一旁的沈二郎聽了個正著。
他原先半點風聲都不曾聽聞,當即滿臉詫異,湊上前問道:
“娶親?娘、大嫂,這是給望兒相看姑娘了?我怎麼半點訊息都沒聽見?”
沈母笑著直言道:“不是外人,是咱們看著長大的阿念。望兒這孩子,心裡惦記的是阿念,想娶她為妻。”
沈二郎聞言,眼裡瞬間漾開笑意,他自來疼阿念,在他看來,再也沒有比穩重靠譜的望兒更配她的人了。
他當即上前兩步,抬手輕輕拍了拍望兒的肩膀,語氣滿是讚許:“你小子,不錯,還算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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