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兒心裡清楚，自己多少存了幾分僥倖。
而且，明學也跟他說過，本朝仕官有著十分嚴格的迴避規制，本地人是不許回原籍附近當差的。
別說是清溪鎮，就連鄰縣、近鄉都不會分派給他，就是為了避免官員徇私偏袒，防止地方勢力互相勾結盤根錯節。
可他心底隱隱生出一絲期盼，總覺著不至於被分派到千里之外遙遠蠻荒的地方。
旁人若是聽了，或許會笑他想法幼稚天真。
不過他也早已做好最壞的打算，倘若真的隔山隔水，遠赴他鄉，他也坦然認命。
隔日清晨，一眾二甲、三甲新科進士盡數齊聚吏部大堂，等候掣籤定任職的缺分。
大堂籤筒分列，按各處承宣布政使司劃分。
一眾進士依次上前掣籤，掌事吏員接過木籤，高聲唱報。
很快輪到沈望。
他上前，伸手從河朔布政司的籤筒當中抽出一支木籤，遞交給吏員。
吏員低頭細讀簽上文字，當即揚聲高喊，聲音響徹整座大堂：
“新科二甲二十八名，沈望，分發河朔承宣布政使司！”
聽見報出來的結果，沈望眼睛一亮，臉上露出實實在在的笑意。
沈望心中滿是慶幸。
“吏部那邊已經定下來了，我分發河朔承宣布政使司。”
沈大郎和沈二郎聽得一頭霧水，滿臉疑惑：“政使司？這是什麼官？”
一旁的劉豐年連忙開口解釋：
“叔，分到布政司，就是歸那一方州府聽用，後續是要補知縣實缺的。只是眼下還沒敲定具體哪個縣，得等地方有官位空出來，才能正式落任。”
沈大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急忙追問：“那咱們就只能乾等著？”
“嗯，只能靜心候著補缺。”劉豐年如實應道。
“那要等多久？”沈二郎連忙插話，語氣帶著急切。
望兒：“這說不準，運氣不好的話，等上幾年都是常事。”
這話一齣，沈大郎和沈二郎瞬間急了。好不容易金榜題名，若是白白空等幾年，實在太過磨人。
一旁的劉豐年見二人神色焦灼，連忙開口寬慰。
“您也不必太過憂心。望兒的底子擺在那裡，又是二甲進士出身，本就比旁人佔些優勢。雖說按規矩確有候缺數年的例子，但也不是人人都要熬那麼久。世事尚有變數，未必就會落到那一步。”
他頓了頓，“如今人已經分到布政司名下，名分已定，只等一個實缺。咱們只管安心等候訊息便是，乾著急也無濟於事。”
好在第二日，楊明學特意抽空趕來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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