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過後，一桌碗筷收拾妥當，沈家一大家子都圍坐在堂屋閒談。
沈大郎和沈二郎在外奔波數月，一肚子京城的見聞，這下總算能好好跟家裡人嘮嘮。
沈二郎嘴快，手還不停比劃著：“你們是沒瞧見京城那場面，街道寬得很，樓閣一棟挨著一棟，還有那些規矩，看著就威嚴得很。”
一家子人團團圍坐，全都聽得入了神，時不時發出幾聲驚歎，偶爾也跟著嘆上兩口。
聊著聊著，話頭就落到了沈望不肯留京任職的事上。
沈母猛地坐直身子，滿臉詫異，脫口而出：“望兒竟還有留京的機會？”
沈大嫂也往前傾了傾身子，連連追問：“這，這，望兒為啥不願意？”
本來聽說望兒做了知縣，全家都歡喜得不行，誰也沒料到，他竟還有留在皇城做官的體面差事，這般人人爭搶的好出路，他反倒主動推了。
沈父眉頭不由得擰了起來：“放著京城的好差事不幹？那可是皇城根底下，這孩子怎麼非要往外頭去？”
沈大郎慢慢開口回他：“爹，望兒心裡自有他的打算。京城雖好，卻是山高路遠，一旦留在那邊，一年到頭未必能回一次家。”
最要緊的是，咱們一家子也沒法搬過去，京城花銷太大，銀子燒得厲害，想置一處宅子，那更是想都不敢想。”
沈母搖著頭，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孩子，何苦想這麼多。我們這些老骨頭身子還算硬朗，自己能顧好自己，犯不上總惦記著家裡，反倒耽誤了他自己的大好前程。”
沈父聞言，沉默許久，語氣複雜地嘆道：“話雖是這麼說，可望兒這孩子，哎……”
坐在一旁的顧冬生聞言，沉吟片刻，便開口勸解。
“爹孃，望兒這麼選，也不是不能理解。我雖沒去過京城，可也聽過不少傳聞。京城裡開銷浩大，世家大族又多，一不小心便要得罪人。
而且人情往來負責，處處都要花錢費心。反倒出去做個知縣，踏踏實實做事，安安穩穩過日子，更合他的性子。”
話說到此，顧冬生便不再多言。
顧冬生心裡清楚，沈望執意不願留在京城，除卻顧慮家中老幼，也有大半，是為了阿念。
京城那地方，盤根錯節，阿念一個鄉間女子過去，未必能過得舒坦。
沈父輕輕點頭，長嘆一聲：“也罷，既然是他自己思量過後選的路，那咱們做長輩的，也只能順著他。”
院裡眾人聽顧冬生這麼一說，也都慢慢沉靜下來，細細琢磨其中道理。
回想沈望自小沉穩的性子，眾人心裡漸漸都懂了，這條路，是他認認真真權衡之後，才做出的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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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慢悠悠一天天過著。
安化縣雖說遠在河朔那邊，但到底是府城下轄的屬縣，不算偏遠。
趕馬車快則一天一夜，慢些兩日也能到，並非那種千山萬水、遙不可及的地方。
早前沈大郎回來就跟家裡交代過，等望兒在縣衙站穩腳跟、理順公務，定會寄信回來，到時再商量讓阿念北上團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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