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大嫂也點頭:“是啊,路途顛簸,風餐露宿的,路上變數太多。懷著娃,最怕磕著碰著。”
阿念自己心裡也七上八下。
她確實惦念沈望,日日都盼著團圓。可一想到肚子裡的娃娃,心底就滿是忐忑。
最後說,等望兒來信再說吧!
等了將近一個月,青石村終於盼來了沈望從安化縣寄回的家書。
拆開信紙,字跡工整端正。
沈望在信中細細言明,縣衙公務俱已交割清楚,一應差事漸漸理順、步入常態。
他在縣衙附近租了一處清靜小院,就等著家裡人過去團聚。
看完信,一家人又是歡喜又是發愁。
阿念如今將近六個月身孕,長途趕路風險實在太大。
就算是平安熬到了安化縣,到了那邊生產,身邊也得有可靠長輩貼身照料,雜七雜八要籌備的事情數不勝數,一樁樁全都繞不開。
幾番權衡之下,家裡實在不敢冒險。
婉娘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柔聲勸道:
“阿念,路途實在太折騰,你如今身子重,萬萬賭不得。不如安心在家待產,等你平平安安生下孩子,把身子養利索了,再過去也不遲。”
顧冬生也跟著開口:“對,阿念,回頭等孩子生下來,爹再送你過去。”
阿念低頭輕撫小腹,沉默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眾人見狀,心底懸著的石頭稍稍落地。他們最怕的就是阿念執意趕路,如今她肯安穩靜養,便是最好的結果。
於是眾人商量妥當,提筆回信。
這日,沈望忙完整日公務,回到租住的小院,順利收到了家中回信。
他滿心歡喜拆開信封,一頁頁讀下去,當看見阿念已經懷有身孕,都快六個月,整個人當場就懵住了。
他捏著薄薄的信紙,呆呆立在院中樹下,反覆將那幾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巨大的歡喜猛地撞進心口,他就要做父親了。
可歡喜之下,愧疚與擔憂緊跟著翻湧上來。妻子身懷六甲這般天大的事,他居然沒能陪在身邊半步。
所有委屈辛苦,全是阿念一人咬牙扛著,家中爹孃還得替他費心操勞。
他堂堂男兒,身為夫君、未來的父親,卻在妻兒最需要的時候,什麼都做不了。
他在院子裡來來回回踱了好幾圈,手心微微發緊,時而低頭望著信紙,時而抬眼望向青石村的方向。
滿心都是對妻兒的惦念,卻被這一方知縣的公務牢牢拴在此地,寸步難歸。
他人回不來,書信卻是往來頻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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