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屋子人全都屏住氣息,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死死盯著老大夫的神色。
片刻後,老大夫緊繃的神色一點點舒展,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臉上終於露出連日來第一抹輕鬆的笑意。
“好了。”
他緩緩點頭,語氣十分篤定:“脈象穩住了,元氣在慢慢往回攏,兇險算是徹底過去了。真是吉人自有天相,你福大命大,硬生生從鬼門關闖回來了!”
只是老大夫緊跟著又開口叮囑:
“只不過,這回失血太多,身子虧空得厲害,內裡底子傷得不輕。往後最少要安安穩穩靜養半年,萬萬不能勞累,也不能動氣,得好生進補調理,才能慢慢養回來。只要悉心照看,往後便無大礙。”
這句話落,眾人懸了好幾日的一顆心,才算完完全全落回原處。
沈母擠在前頭,聽完這番話,這幾日積攢的恐懼、煎熬與揪心,一瞬間盡數崩了。
她幾步撲到床榻邊,俯身在榻前,抓著婉孃的手,埋頭痛哭。
哭聲又委屈、又心疼、更是失而復得的狂喜,哭得渾身都在發抖。
“我的閨女…… 我苦命的閨女…… 你總算醒了,可把娘給嚇死了……”
短短幾日愁熬,她鬢邊像是都添了不少愁出來的白髮。
沈父眼眶通紅,轉過身偷偷擦去眼角的淚水,緊繃多日的肩膀終於鬆垮下來。
沈大郎、沈二郎兄弟二人紅著眼眶,臉上又哭又笑,壓在心頭的大石頭總算落了地。
長安、長寧趕忙衝到跟前,看見孃親真的睜開眼,小嘴一癟,眼淚噼裡啪啦往下掉,小聲喚道:
“娘…… 娘你可算醒了……”
屋裡站滿了人,壓抑了幾天的死寂、恐懼、絕望,在這一刻,盡數化作滿心熱淚,滿室歡欣。
婉娘身子虛得厲害,眼神還有些發飄,看著圍著自己哭成一片的一家人,虛弱地動了動指尖,唇瓣輕輕開合,用氣音輕輕喚了一聲:
“四哥……”
顧冬生蹲在旁邊,握著她微涼的手,眼眶通紅,聲音哽咽,卻笑得無比踏實:
“我在,婉娘,我在這兒。”
剛剛甦醒過來,她視線朦朦朧朧,腦袋昏昏沉沉,壓根不知道自己已經昏睡了整整三天。
只覺得渾身痠軟無力,四肢冰冰涼涼,連喘氣都帶著一股疲憊,身上半分力氣也使不出來。
她慢慢轉動眼眸,視線緩緩聚焦,第一眼便直直落在了守在床邊的顧冬生身上。
這一望,婉娘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的人憔悴得不成樣子,面色蠟黃枯槁,脊背微微佝僂。
往日里穩穩當當、能扛萬事的四哥,此刻狼狽又脆弱,眼底盛滿了熬不盡的焦慮與後怕。
她乾澀的嘴唇動了動,嗓音沙啞微弱,帶著剛醒過來的茫然:“四哥…… 你怎麼弄成這副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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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就了醒,好就了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