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顧冬生徑直出門離去。
他這一走，只要不是傻子，堂屋裡的人誰瞧出來，老四心裡憋著氣呢。
李秀蓮小聲嘀咕：
“哎喲，看這樣子，老四是真生氣了。可咱們也沒做錯啊，我們家就兩畝地，本來就擠不出半點餘量。”
顧老孃皺著眉，厲聲打斷她：“行了，你閉嘴吧！”
一旁的張桂香又開口嘟囔：“再說送菜也不方便，家裡連個騾車都沒有。”
“那你乾脆別種菜了，正好也不用你去送菜！”
說完，顧大嫂轉身徑直回了屋，懶得再多費口舌。
張桂香站在原地，被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堂裡眾人全都悶頭不說話。
大夥早就見慣了大嫂和張桂香這般，也沒再留在這兒的必要，三三兩兩站起身，悄無聲息地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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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大房一家人回到自家屋裡。
方才在老屋，是顧大嫂主動提出要讓出兩畝菜地。她轉頭看向梅子和大柱，輕聲問：“方才在老屋，我說要讓出兩畝菜地，你們倆心裡，可有啥想法？”
梅子當即搖了搖頭，語氣誠懇：“娘，瞧您說的，我沒意見，全都聽您的。您這麼做，肯定有您的道理。”
大柱也跟著認真說道：“娘，我們沒意見。早先家裡日子難，小柱那場大病，差點把咱們家拖垮。若不是四叔處處幫襯拉扯，咱們家哪能過上如今安穩寬裕的日子。這份恩情，我們都記在心裡。”
顧大嫂心裡一暖，跟著感慨起來：
“是啊！說句實在的，當年那事，我和你爹都快要撐不住了。要不是咱家急等著用錢，你四叔說不定也不會拼著四處奔波，張羅這種菜送菜的營生。
“做人不能太自私，他這般待咱們，咱們不能遇事就只顧著自己，寒了他的心。”
聽完妻兒的話，顧春生站在一旁，靜靜看著自家媳婦，心裡又慚愧又佩服。
他輕聲開口：“秀蘭，我不如你。”
顧大嫂聞言，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顧春生嘆了口氣，語氣格外真誠：“我是真話。我心胸沒你敞亮，遇事總猶猶豫豫，還捨不得眼前那點利益。不像你，心裡拎得清。”
“說到底，還是我私心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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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頭，顧冬生從老屋出來，腳步沉得很，沒有往自家方向走，反倒一個人拐去了後山。
天色徹底黑透了，四下安安靜靜，晚風一吹，胸口那股堵得發悶的憋屈感，才稍稍鬆了一點，卻又酸得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