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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爐裡的火光暗了一些。
讓娜慵懶地蜷縮在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張白狐皮毯子。
喬瓦尼手裡把玩著那枚從宴會上帶回來的銀幣。
“你是第一個。”
讓娜沒了剛才的盛氣凌人,“敢這麼對待我的人。”
“夫人過獎了。”喬瓦尼把銀幣在指間翻了個面,“我只是在履行告解師的職責。”
讓娜輕笑一聲,撐起半個身子。
她不再是剛才那個索求無度的女人,那個皇室血統裡的政治基因重新佔據了高地。
“喬瓦尼。”
她看著喬瓦尼手裡那枚閃閃發光的銀幣。
“你總是把金錢說得如此神聖。甚至剛才,你看著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著一堆金幣。”
“那是讚美。”喬瓦尼淡淡道。
“不,那是褻瀆。”
讓娜搖了搖頭,手指停在喬瓦尼的心口,彷彿想挖出他的心來看看是什麼顏色的。
“聖經教導我們,人皆有罪。”
“因亞當之過,我們生來便懷有原罪,靈魂被敗壞。貪婪是七宗罪之首,是對上帝的背叛。”
“金錢難道不是誘惑人墮落的工具嗎?看看外面的阿維尼翁,看看那些為了幾個金幣就出賣靈魂的神父,看看…”
她自嘲地笑了笑,“看看現在的我。”
她直視著喬瓦尼的眼睛,目光銳利。
“你所求的‘地上天國’,難道不是為這墮落的本性,修築一座更華麗的墳墓嗎?”
“你在用‘聖財論’給貪婪加冕,喬瓦尼。但這改變不了它的本質。你在餵養魔鬼,還指望魔鬼能帶你去天堂?”
這不再是情人的私語。
這是來自法蘭西權力核心的拷問。
讓娜·德·瓦盧瓦雖然生活奢靡,但她從小受的是最正統的宮廷教育和神學薰陶。她看得懂喬瓦尼的把戲,也看得到這把戲背後的深淵。
她在問喬瓦尼,也在問自己。
我們這樣的人,到底是在往上爬,還是在往下掉?
喬瓦尼停下了手中轉動的銀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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