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倫堡。夏至日後第十四日。
皇帝堡的大廳從來沒有這麼熱鬧過。
大廳是長方形的。兩排石柱從入口一直延伸到盡頭。柱子之間掛著帝國黑鷹旗幟和各選侯家族的紋章。
大廳盡頭是一個高出地面三級臺階的平臺。平臺上放著一把橡木椅子。
椅子上坐著路易皇帝。
他今天穿了一件很久沒穿的金色長袍,頭上戴著帝國皇冠。
皇冠很重,戴久了脖子疼。但今天他必須戴。
因為今天不是坐在書房裡跟幾個人商量事情。
今天是帝國議會。
他代表的不是維特爾斯巴赫家族的路易,是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
波希米亞國王查理是最後一個進場的。
他環顧四周,跟每一個選侯微微點了點頭。
“諸位。”
“我老了,腿疼,牙也沒幾顆了。能不開的會,我儘量不開。但今天這個會,不開不行。”
“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帝國的柱石。你們的先祖,跟我的先祖一樣,為這個帝國流過血。帝國能走到今天,不是靠哪一個家族,是靠所有人一起撐著。”
“但現在,有人要拆咱們的柱子了。”
路易的目光轉向查理的方向。
“我不點名。大家都是明白人。”
“阿奇亞尤利銀行,你們都知道。佛羅倫薩的銀行,阿維尼翁教廷的錢袋子。”
他從桌上拿起一卷羊皮紙。
“這是美因茨分行被查封后,我們的審計官從賬冊裡扒出來的東西。我念幾個數字,大家聽聽。”
“美因茨教區,欠銀行十七萬金弗羅林。”
“科隆教區,欠銀行五萬金弗羅林。”
科隆大主教瓦爾拉姆的微笑僵了一下。只有一瞬間。然後微笑又恢復了。
“薩克森公國……”
路易看了薩克森公爵一眼。
魯道夫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數額我就不念了。尊重老朋友的體面。但數字在這裡,誰想看,散會後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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