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不是隻要那點軍費。”
“軍費算什麼？四萬八千，五萬三千，加起來也不過十萬出頭”
“真正要的是別的。”
查理起身，也走到窗邊一些。
“什麼？”
喬瓦尼看著遠處教堂的尖頂。
“我要阿奇亞尤利家族成為帝國的選帝侯。”
這句話太大，大到會把許多舊規矩都擠得晃一晃。
查理看著喬瓦尼的側臉。
“一個佛羅倫薩家族……成為選帝侯？”
“為什麼不行？”
“選帝侯是帝國的骨架，是傳統，是法統……”
“也是價格。”喬瓦尼說，“別把這些詞說得太高。傳統會死，法統會賣，骨架缺了錢照樣會彎。”
查理想說可帝國的七大選帝侯不是隨便加的。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過去很多看起來不能動的東西，這一年裡已經動得夠多了。皇帝會死，條頓騎士團會貸款，王國會學記賬，火藥會把板甲打穿。那再多一個新的選帝侯，好像也不是絕對不可能。
喬瓦尼繼續說：
“帝國現在的七位選帝侯，三個教會的，四個世俗的。看上去很平衡，很莊嚴。其實裡面已經爛了。有人窮得要賣祭壇上的銀器，有人債滾得比城牆還高，有人中風躺床上，弟弟替他做主，有人一邊罵佛羅倫薩人，一邊偷偷派秘書去談減債。”
“你以為他們代表的是帝國的支柱。我看，他們代表的是帝國舊秩序的負債表。”
查理忍不住笑了一下。
“老師，您總能把人說成賬目。”
“因為本來就是。”喬瓦尼說，“他們每人背後都有一張表。資產多少，負債多少，信用多少，能不能再借，值不值得收購。我現在不是在跟幾個選侯打交道，我是在看七筆不同質量的債權。”
他回到桌前。
“而阿奇亞尤利家族呢？錢在我們手裡，教廷財政在我們手裡，法蘭西、英格蘭、蘇格蘭、德意志，到處都有我們的債。我們不只是借錢給他們，我們在替他們定義什麼叫錢，什麼叫債，什麼叫到期，什麼叫信用。”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隔著一層老朽的頭銜做事？為什麼不把頭銜也收過來？”
查理聽得出神。
喬瓦尼說起這種事時，總像在講一件已經完成了一半的事情，不像在幻想。叫人不知不覺就順著他的語氣往前看，看到一幅原本很荒唐、現在卻又像是遲早會來的圖景。
“可選帝侯之位怎麼給一個銀行家？”查理問。
“辦法很多。”喬瓦尼說，“舊制度從來不是石頭自生的，是人拿著石頭刻出來的。人能刻，也能改。”
“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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