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琳娜接過竹筒。
信上只有短短幾行話。
“蘭開斯特是豬,豬餓了只會叫,不會咬人,讓他叫。”
“科頓是狐狸,狐狸覺得我們快撐不住了。讓他覺得他猜對了。”
“示弱。讓他們都以為你會輸。”
“港口繼續封。拖。”
卡特琳娜看著這幾行字,肚子裡的孩子又很不給面子地翻了個身,頂得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但那紙條上的字,讓她原本有些慌亂的心,瞬間就沉穩了下來。
卡特琳娜抬起頭,臉上的疲憊之色更重了。
她甚至刻意讓自己的眼眶紅了一圈,看起來就像是一個走投無路、快要崩潰的孕婦。
“兩位。”
卡特琳娜把紙條慢慢塞進袖子裡,“阿維尼翁……那邊的情況,不太好。”
蘭開斯特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科頓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
“怎麼個不好法?”蘭開斯特急切地問。
卡特琳娜咬了咬下唇,似乎在做激烈的心理鬥爭。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無力地垂下肩膀。
“先知大人……在阿維尼翁遇到了一些麻煩。教皇克雷芒在暗中煽動暴亂,教廷內部現在四分五裂。大批的信徒因為瘟疫的恐慌,正在衝擊聖街……”
卡特琳娜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眼淚適時地在眼眶裡打轉。
這種演技,她在佛羅倫薩的時候就練得爐火純青了。
“阿奇亞尤利家族的資金,大半被困在阿維尼翁,用來維持局面。我們現在……確實抽不出多餘的現金來收購物資,運到方舟了。”
蘭開斯特瞪大了眼睛。
科頓則面帶異色,阿奇亞尤利的實力不至於如此。
“所以……”
蘭開斯特結結巴巴地說,“你們……你們沒錢了?那我的羊毛……”
“伯爵大人。港口,我現在還不能開。封著還可以把責任推給瘟疫,要是開了,那些大陸人發現沒物資來,發現手裡的金券無法兌換物資,一定會引發擠兌。到時候,阿奇亞尤利銀行在倫敦的分行就會破產。攝政委員會也會垮臺。”
“再給我一點時間。半個月……不,十天。等阿維尼翁那邊局勢穩定下來,資金週轉開,我一定第一時間開放港口,並溢價收購你們的羊毛,彌補你們的損失。”
蘭開斯特看著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卡特琳娜現在這副可憐相,心裡的氣突然就消了大半。
他想,什麼佛羅倫薩的母狼,說到底,不還是個沒了男人就六神無主的女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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