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宮，私人書房。
伊曼紐爾站在桌前，手裡捧著一沓最新的物價報表。
“主人。這個月的調控資料出來了。”
“由於勞動力短缺，各行會和工場的名義工資，平均上漲了大約百分之二百五十。有些極度缺人的泥瓦匠行當，甚至漲了三倍。”
喬瓦尼在賬本上快速記錄。
“物價呢？”
“‘生活品兌換委員會’昨天釋出了新指導價。麵粉上調百分之二百一十。橄欖油上調百分之二百。粗布上調百分之一百八十。”
伊曼紐爾看著手裡的報表，自己都覺得頭皮發麻。
“綜合核算下來，工人們拿到手的金券數字確實翻倍了。但實際購買力，只比大洪水前提升了不到百分之五。”
喬瓦尼停下筆，拿起手邊那杯紅酒，抿了一口。
“百分之五。夠了。”
“不能讓他們吃得太飽，吃飽了就會胡思亂想。”
伊曼紐爾嚥了口唾沫。
喬瓦尼笑了，突然發問：
“伊曼紐爾。領主們如果遇到農民要漲工資，會怎麼做？”
伊曼紐爾想了想。
“派騎士過去。把帶頭鬧事的吊死在村口。剩下的用鞭子抽一頓，趕回地裡繼續幹活。”
“對。但那是蠢貨的做法。”
喬瓦尼站起身，繞過書桌，走到窗前。
外面是阿維尼翁的燈火，是無數個拿著金券掙扎的家庭。
“用鞭子抽，會留下傷口。傷口疼了，人就會記住是誰打的他。時間久了，他們就會把鋤頭磨尖，去砍領主的脖子。”
喬瓦尼俯瞰著這座城市。
“我不用鞭子。我用有節奏的通貨膨脹。”
“通脹不會留下傷口。它只會像小偷一樣，在夜裡悄悄摸進他們的錢袋，把他們白天流汗賺來的價值偷走十之八九。”
“除了少數人，大多人看著手裡厚厚的金券，只會覺得困惑。他們算不明白這筆賬，找不到吊死他們的絞刑架，也找不到抽他們的領主。”
喬瓦尼轉過身，看著伊曼紐爾。
“困惑的人是不會造反的。他們只會覺得，是不是物價本來就該這麼貴？是不是自己幹得還不夠多？是不是明天應該再多砌兩百塊磚，多賺兩張金券？”
伊曼紐爾激動得渾身打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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