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卷宗遞給雅各波,說:
“第一份。圖盧茲伯爵領地,聖安德烈修道院院長,私自吞沒阿奇亞尤利銀行春耕貸款四千金券,藏在城外秘密莊園的地窖裡。莊園守衛三十人,夜間換哨在凌晨一點四十五,廚房總管已被買通,後半夜會在狗食裡拌曼陀羅汁。”
“第二份。勃艮第邊境,加斯東男爵的堂弟,私設關卡劫掠教會商隊三次,截留羊毛四十八車。此人每逢週四必去鎮上的紅頂酒館,只帶兩名貼身侍從。”
“第三份。里昂市政廳首席執政官,密謀撕毀《特許工場免稅協約》。其衛隊發餉日在每月五號。發餉前三天,守軍士氣最低,北城門暗鎖生鏽,推兩下就能開。”
雅各波翻看著卷宗,眉毛挑了起來:“這不就是暗殺和劫道嗎?”
“在東方典籍裡,這叫特種作戰。”喬瓦尼靠在椅背上,說:“兩千人,正面拉到平原上去跟幾萬大軍對沖,是蠢貨乾的事。我要你們做的是深入敵後,燒掉他們的糧倉,炸掉他們的火藥庫,切斷他們的信使,讓對面的大軍走不動、吃不上、聽不見。”
“如果某個領主不認法院的判決,想賴賬造反。”
“不需要派幾千人去圍城打半年。你們帶十個人,摸進他的臥室,把法院的強制執行令釘在他枕頭邊上。”
漢斯咧開大嘴笑了起來。
“這活兒我熟!以前在佛蘭德斯搞暴動,我們就是這麼對付那些該死的工場主的。趁他睡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雅各波把蘋果核扔出涼棚,補充道:“而且刀架上去之後,最好讓對方到死都不知道是誰架的。”
“對。”
喬瓦尼點頭。
“還有一條鐵律:執行這種任務的人,必須是自願簽署契約的。因為只有自願去死的人,才會在被俘之前把嘴閉上,把證據全燒光。”
漢斯臉上的笑容收了收,疑惑道:
“教皇陛下,這種戰法偷襲確實厲害。但要是哪個國王真瘋了,比如法蘭西,直接拉出三萬重騎兵、五百門大炮,一路平推到阿維尼翁城底下,咱們這兩千人怎麼擋?”
喬瓦尼從袖子裡抽出一張蓋著金漆印章的匯票,拍在木桌上。
“法蘭西國王讓·德·瓦盧瓦,上個月來信,準備組建王室常備軍。請求借貸八千金弗羅林,年息五分。”
喬瓦尼看著漢斯。
“國王會以為,手裡有了常備軍,他就是國家的主人。”
“但他不知道,沒有稅收,他計程車兵下個月就會變成強盜;沒有信用,他連一桶黑火藥都買不起。”
“暴力需要錢來餵養。”
喬瓦尼站起身,拍了拍長袍上的浮灰。
“暴力的組織方式,必須緊跟金券的流向。”
“稅收和信用都在我這兒。”
“他拿什麼跟我翻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