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為保證溝通完整,會全程錄音。”趙菁說。
“可以。請在錄音裡確認,我也可以錄。”
法務抬頭看我一眼:“可以。”
我把手機放在桌面,按下錄音。
第一次會議談了兩個小時。
趙菁堅持原模板是“標準文字”,我就一項一項問:是我提出離職嗎?兩年不許做直播,也不許做服裝,我靠什麼收入?過往哪一筆工資標明是離職後的競業補償?公司要我保密的具體資訊是什麼?儲存期限多久?
她說行業裡都這麼籤。
我說,那就讓行業來籤,我不籤。
下午,梁志峰把我叫進辦公室。
“小敏,鬧到律師那裡,有必要嗎?”
“二十七頁,我看不懂的地方找人看,很有必要。”
“公司不會真攔你兩年。這些條款是防小人,不防自己人。”
“那就刪掉。寫著會攔我,嘴上說不會,不算。”
“你現在什麼都要白紙黑字。”
“對。”
他盯著我看了一會兒:“如果刪競業,你保證不去競爭對手那裡,不帶走團隊,不公開攻擊公司。”
“我不帶一份公司資料,不挖一個在職員工。去哪裡工作,我不做口頭保證。至於公開攻擊,事實爭議按事實處理,我可以承諾不編造。”
“你連句好聽的都不肯說了。”
“我來籤協議,不是來錄祝福影片。”
第二次會議到第八天晚上才結束。
星廊最終刪除了“由我自願提出離職”的表述,改成雙方協商一致解除;競業整條撤掉,另寫一張“不啟動競業限制確認”。保密附件從“公司一切經營資訊”改成了我確實接觸過的顧客非公開資訊、供應商報價、未上線排期和後臺許可權資料。
補償、十億專案獎金和付款日期分別寫了數字。不是梁志峰七年前說的股權,也沒有多到讓我高興,只夠讓我暫時不用向下一份工作低頭。
我簽字前,把每個數字又算了一遍。
趙菁看著我:“你以前沒這麼難溝通。”
“以前你們說以後,我就停了。”
裝置交還用了四十分鐘。
公司筆記本一臺,門禁卡兩張,直播金鑰一個,測試手機一部,倉庫硬碟一塊。我當著技術人員的面退出工作賬號,刪除裝置上我的私人收貨地址;對方在清單上逐項確認外觀、序列號和接收時間。
私人手機沒有交。我把需要移交的職務檔案從公司裝置歸檔,也沒有把任何後臺表格發給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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