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分,今天多付一點,明天就會覺得顧客退款也能晚一點。”
我重新調整專案內的支付順序:後續一場計劃中的精修拍攝取消,現有樣褲圖繼續用;包材按剛確認的簡裝執行;從尚未使用的攝製額度和專案緩衝中補足加工預付款。已經完成的攝影、客服、律師和試穿者費用不壓、不拖,也不回頭要求打折。
預算總上限仍是八萬,沒有伸手碰生活金。代價是,下一次出現樣品返工或物流意外,我們能轉身的地方更窄。
“先按這個數轉。”財務報出合同約定的首筆比例,“轉賬備註寫專案和節點,別寫貨款兩個字就算完。收到後我給你開收據,達到六百才正式佔產線;沒達到,今晚到點釋放。”
我當場轉賬。她核對賬戶、金額和備註,列印收款確認。羅老闆沒有因為錢到賬立刻握手,他先讓生產主管拿來排期板。
本週兩條線都滿,最快能給我們的空檔在面料到廠次日。前提有三個:今晚淨支付不低於六百;預售版型比例在約定範圍;來料檢驗透過。任何一個不成立,日期順延或合同終止,不能拿直播承諾逼車間跳檢。
生產主管又把“準備”拆成兩欄。紙樣版本複核、裝置與針距確認、三版型工位標識可以先做,費用已經落在準備節點;鋪布、裁剪、粘襯和專用標籤製作都屬於不可逆動作,六百確認前不動。這樣即使預售失敗,工廠收的是實際做過的準備,不會把一堆寫著BETTY QUEEN的半成品塞給我逼著繼續。
宋遠要求每個提前動作寫負責人和完成時間。生產主管嫌表格多,仍在看過三個版型容易混料後同意分色標記。他沒說我們的理念好,只說:“返工一次更耽誤我下一單。”
“如果今晚差十條?”我問。
“也算沒到。”
“我不會讓你們先裁。”
“如果到了,明天顧客催?”
“頁面有預計發貨期。我們承擔催促,不把它變成你們省檢驗的理由。”
生產主管把排期暫掛在白板上,用的是鉛筆。財務讓宋遠和我同時收到付款節點表、收款確認和變更記錄。以後誰說“我以為已經付過”,先看同一張表。
走出工廠時已經下午一點。我買了兩個飯糰,宋遠拆開一個,咬了兩口才問:“你剛才為什麼不說星廊欠款與你無關?”
“本來就不由我個人還。”
“那你認什麼?”
“認我以前催貨時,只盯過上播日期,沒問那句話最後壓給誰。”
他把付款表摺好:“知道就行。也別把別人的舊債變成你的贖罪費。”
後臺在午間漲得比預想快。蔣曉慧的問答表把褲長、版型和發貨期分開後,重複諮詢減少;倉庫直播回放被幾位小博主完整轉發,註明預售和商業合作情況,沒有剪掉退款條件。
五百一十時,有三個人取消,數字回到五百零七。我沒有在群裡發“只差九十,親友幫忙衝一下”。攝影師問能否自己買一條送人,我讓他如果真需要就按普通顧客下單,不能約定截止後退款,也不把合作人員訂單冒充自然轉化。他想了想,說自己不穿女褲,也不知道送誰,便沒買。
少掉的三單很快被新的支付補上。後臺來源混在回放、原影片和搜尋裡,我只記錄可核驗渠道,不把無法歸因的增長全算給倉庫直播。
兩點十二分,淨支付五百一十八。
離六百,還差八十二條。
工廠白板上的那一格仍是鉛筆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