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頭:“退出到什麼時候?”
“舊崗位範圍、資料來源和技術對照由第三方核。平臺問我親歷的,我單獨答。官網、直播和媒體不要讓我講‘我們完全原創’。”
這會少掉一個最懂產品的人。
春季褲料正要定版,襯衫調研也在排期。宋遠如果把所有工作一起放下,公司才真會亂。我沒同意他停職,只把爭議說明、證據分類和對外發言從他的許可權裡暫時移開;日常質量工作繼續,但凡涉及舊廠樣品、舊崗位檔案和本次結論,都由另一個編號流轉並留痕。
“這算關聯迴避?”劉嘉問。
“先別急著起制度名。”我說,“把誰做、誰複核、誰不能簽寫清楚。”
宋遠把自己整理的舊廠經歷清單交上來。裡面沒有“本人保證絕無侵權”,只有任職時間、崗位、接觸範圍、離崗時間和目前能找到的合法材料。兩處日期他記不準,標了待核。
我發現其中一張舊問題反饋單的照片來自羅老闆。
“什麼時候找他的?”
“今天上午。透過秦律師發的清單,只要他已有、能合法提供的材料。”宋遠說,“他沒給紙樣,也拒絕替我證明沒拿。”
“為什麼沒先告訴我?”
“你在方老師那裡。”
這句聽起來太像“我只是按流程”。我盯了他幾秒,他把目光落回表格。
“下次先在爭議聯絡人裡登記。”我說,“不是我要批准你說什麼,是我要知道公司有沒有重複接觸同一個人。”
“可以。”
真正生氣的人說完兩句“可以”,會議室溫度會低一點。
我把他那杯已經涼掉的水往中間推了推。他沒喝,只把聯絡人登記補上日期和經手人。我們誰也沒把爭執說成信任危機。程式缺了一格,補一格;下次再缺,就要查它為什麼總缺。
秦舒沒有勸我們和好。她把新增材料分開:羅老闆能證明宋遠舊崗位的一部分,不能證明他離崗後所有行為;舊褲與BQ結構對照能說明技術路線差異,是否構成相同或使用仍需結合具體主張;職責圖是當事人陳述,要由合同、記錄和第三方材料印證。
我在風險表上新增一行:技術合夥人的舊供應鏈接觸。
這行會影響平臺申訴,也會影響以後融資。刪掉最省事,留著最難看。我們還是給它編了號。
晚上七點,平臺通知更新。
星廊要求在全部事實查清前,先停止主連結交易,並對見己採取進一步處罰。平臺沒有照著“處罰”兩個字直接下結論,卻把申訴補充期壓到七十二小時,主連結繼續暫停。
客服區的退款提示還在往上跳。
唐唯把春季排期表推到我面前:“七十二小時裡一單都進不來,工資和退款怎麼排?”
我看了一眼賬戶餘額,又看向那條停住的連結。
“先把未來三天能花的錢重新算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