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務沒有在表裡寫“慢一天多少錢”。
她把錢拆成了會真的離開賬戶的專案：打版和樣衣已經發生，動態試穿按場結算，樣布換一次批次就要重做相應觀察；春季活動位釋放後，原本準備的攝影和頁面只能按合同核已發生費用。另一邊，星廊的民事主張還沒正式進入法院程式，律師審閱、材料固定和應對預算已經不能當作零。
最貴的一欄反而沒有付款日期。
襯衫晚兩個月，褲裝要獨自承擔更久的工資、房租、客服和退款波動。它不是一張催款單，每天都在現金預測裡往前走。
財務把表分成綠、黃、紅三層。綠色是日期已到、責任明確的應付；黃色是可以依合同取消或重排、但會付出費用和機會的專案；紅色絕不代表“最不重要”，擅自動用會把風險轉給別人，包括退款準備和工資。
有人建議把參與者費用從訪談結束後七個工作日改成專案完成後統一結。這樣當月報表會輕一點。
蔣曉慧問：“專案完成由誰定？襯衫晚兩個月，她們就替我們墊兩個月？”
這項沒有進入討論第二輪。已經按原條件完成的照結；尚未開始的新場次若要改變付款節點，必須在招募前說清並允許對方不參加，不能等人量完身體再改。
員工工資表裡也沒有“大家自願共擔”一欄。襯衫專案的人要重排工作，內容組少了原定上新素材，客服仍要處理褲裝和歷史話術的來信。行政把崗位變化逐項確認，確需延長的工作按實際班次走；沒有人因為新品延期，就預設多做兩個月而不計時間。
我想說公司現在很難，話到嘴邊又咽了。困難可以解釋決定，不能替報酬簽字。
唐唯說：“如果只做一條版型，先上小量，後面再補呢？”
方桂蘭沒來財務會，宋遠替技術端回答：“目前連一條穩定路徑都沒定。小量可以縮生產風險，不能替代產品形成。”
“我問的是有沒有能賣的最小版本。”
“現在有能拍照的樣衣，沒有能穩定賣的版本。”
兩個人都沒提高聲音。一個守視窗，一個守放行，誰也不是來給公司添堵。
我讓財務先劃出不能碰的部分：工資和依法應付的用工支出、顧客退款準備、已完成的試穿與專業服務、到期供應商款。襯衫延期不能靠把這些錢晚付幾天偽裝成現金改善。
財務還把我和宋遠的兩筆差旅報銷放在黃色。我說可以往後排，她提醒這隻能按新的書面安排處理，不能每次都把創始人報銷當成隨手可消失的錢，再拿“老闆都沒報”去要求員工一起等。我們確認了期限和範圍，沒有把個人墊付變成公司的免費信用。
剩下的專案一項項念。
辦公室展示區改造，停。
創始人參加兩場行業活動的展位和差旅，取消。
原計劃拍的品牌人物短片，暫緩。
下一輪泛人群投放，縮到能夠繼續觀察的範圍，不追暫停前的位置。
內容編輯問：“人物短片本來要講你從十億直播間離開，這時候正好能接採訪熱度。”
“襯衫還沒做出來，先拍我走過多少苦路，不能幫第三顆釦子少開一次。”
“它能帶褲子銷售。”
許檸翻了下過去的投放：“可能能，也可能只帶來爭議圍觀。先做小額素材測試，別買整套製作。”
人物短片的製作方已經完成前期訪談。取消不等於不用付錢，財務按合同把已完成部分列入應付，未發生的拍攝和場地停止。賬上沒有出現一筆神奇的“節省全額”。
輪到律師預算時，我問秦舒能不能等對方正式起訴再繼續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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