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月 6 號的晚自習鈴聲剛落，教室黑板上方的倒計時牌鮮紅地跳著 “30”，粉筆灰在燈光下浮沉，空氣裡滿是筆尖劃過紙張的 “沙沙” 聲 —— 離高考越近，連呼吸都彷彿帶著點緊繃的味道。
侯亮趴在桌上，手指無意識地戳著面前一沓顏色各異的紙條，有粉色的、淺藍色的，還有印著卡通圖案的，邊緣都被攥得發皺。自從一個月前李東陽拿了四市聯考第一，他這個 “學霸同桌” 就沒清靜過，每天都有各年級的同學託他遞紙條，有的問數學題，有的寫著 “想跟你做朋友”，甚至還有人畫了小漫畫，讓他哭笑不得。
“大神，今天剛收的，你看一眼不？” 侯亮把紙條往李東陽那邊推了推，聲音壓得很低，怕打擾到其他還在做題的同學，“不看我就順手丟垃圾桶了啊。”
李東陽正盯著手機螢幕，指尖飛快地回覆倪曉禾的訊息 —— 親元素的財務報表剛發來，有幾個資料需要核對。他抬了抬眼皮，掃過那沓紙條，目光在一張畫著小太陽的粉色紙條上頓了頓，又很快移開，笑著說：“麻煩侯總處理下吧。”
“侯總” 這倆字讓侯亮嘴角抽了抽 —— 比起以前被人叫 “小猴子”，好像是強點，但總覺得怪怪的。可誰讓對方是 “四市第一” 呢，他只能認命地把紙條攏到一起，塞進桌肚的垃圾袋裡：“行，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明天見。” 李東陽頭也沒抬，手指還在螢幕上敲著，直到確認財務資料無誤，才收起手機，開始收拾桌上的書本。其實他留到現在，不是為了刷題 —— 以他現在的水平，常規復習已經足夠，而是要處理甬東那邊的事：親元素剛啟動貴金屬 IP 衍生品專案，凌波分公司的籌建也到了關鍵期，很多事都得他拍板。原本想趁五一去趟甬東，結果被爸媽攔著，說 “最後一個月不能分心”，只能遠端指揮，連管飛揚他們都抓著他講了兩天題，從早到晚 14 個小時，累得他倒頭就睡。
教室裡的人漸漸走空，只剩下兩三個同學還在埋頭做題。李東陽拎起書包，掏出手機給曹國棟撥了過去，邊撥號邊往門口走。走廊裡的燈光昏黃，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曹，沒打擾你休息吧？” 電話接通的瞬間，傳來曹國棟略帶沙啞的聲音，李東陽放輕了語氣。
“董事長，沒呢。” 曹國棟的聲音很穩，帶著老企業家的沉穩，“我還在看凌波分公司的選址報告，您說。” 自從重新接任海鑫總經理，曹國棟就駐在了凌波，每天忙到深夜，選址、對接供應鏈、招兵買馬，事事都親力親為。
“跟你說下倪曉禾的安排。” 李東陽走到樓梯口，扶著欄杆往下走，“她現在掛職海鑫副總，我想讓她去親元素幫陣子忙 —— 張春雷那邊還沒找到合適的財務負責人，可能會耽誤點你這邊的事。5 月底到 6 月初，一個月不到，你這邊交接來得及不？”
電話那頭頓了頓，隨即傳來曹國棟的笑聲：“放心吧，董事長。倪經理把海鑫的財務梳理得清清楚楚，交接清單都列好了，新招的財務下週就能到崗，我盯著過渡，沒問題。” 他早就猜到倪曉禾會被調走 —— 畢竟是董事長信任的人，親元素這種新專案，肯定要派自己人盯著。
李東陽掛了電話，走到車棚時，晚風帶著樟樹的清香吹過來，拂動了他的校服衣角。車棚裡的燈壞了一半，只有一盞路燈透過樹葉灑下斑駁的光，隱約能看到一排排腳踏車的影子。他剛想找自己的電動車，就瞥見不遠處的車旁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 白色的校服，扎著馬尾，不是許雨桐是誰？
李東陽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放輕腳步走過去。許雨桐好像沒察覺，正低著頭，手指攥著校服下襬，腳尖輕輕蹭著地面，看起來有些侷促。
“同學，有事嗎？” 李東陽在她身後站定，聲音裡帶著點笑意。
許雨桐猛地回頭，看到是李東陽，眼睛瞬間睜大了，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連耳根都透著粉：“李東陽？這、這是你的車？” 她指了指旁邊的電動車，聲音有點發顫。
“嗯，我的。” 李東陽點點頭，目光落在兩輛車的鎖上 —— 他的電動車和一輛腳踏車被一把銀色的掛鎖鎖在了一起，“怎麼了？”
“對不起！” 許雨桐突然低下頭，聲音更小了，“我早上走得急，不小心把你的車和我的鎖在一起了，結果…… 結果我的車鑰匙丟了... ...”她說著，手指絞得更緊了，連聲音都帶上了點委屈。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臉上，能看到她長長的睫毛在顫抖，臉頰紅得像熟透的蘋果。李東陽心裡嘀咕：怎麼會有這麼容易害羞的女孩子？他忍著笑，語氣盡量輕鬆：“沒事，多大點事。這鎖你還要嗎？不要的話，我找塊磚頭砸開，你明天再換把新的。”
“要、要砸嗎？” 許雨桐抬起頭，眼裡滿是驚訝，隨即又趕緊點頭，“要的要的！鎖不重要，別耽誤你騎車就行！” 她現在只想趕緊解決這件事，逃離這個讓她尷尬到腳摳地的地方 —— 剛才站在這裡等的時候，她都快把校服下襬攥破了，生怕李東陽覺得她是故意的。
李東陽笑著應了聲，轉身在車棚角落找了塊半大的磚頭，掂量了兩下，走到鎖旁蹲下。
許雨桐站在旁邊，緊張地看著他的動作，手指還在無意識地攥著衣角，月光下，她的側臉顯得格外柔和。
車棚裡很靜，只有晚風的聲音和磚頭砸向掛鎖的 “砰砰” 聲，打破了夜晚的寧靜。
“好了。”
用不了兩下，鎖住李東陽後輪的鏈條鎖就分崩離析了，這樣的高效讓許雨桐多少有一點驚訝，然後緊接著就立馬致謝，然後拖著腳踏車就逃離了案發現場，
看著小姑娘的背影，李東陽不由得樂了起來。
以他的聽力，當然能聽得到周圍躲在暗處許雨桐的狗頭軍師們的竊竊私語咯，李東陽倒也不生氣，只是覺得有趣。
“雨桐怎麼跑這麼快啊！”
“你沒看見她臉都紅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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