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陽對著張春雷擺了擺手，指尖還捏著那支轉得飛快的鋼筆，語氣隨意卻透著篤定：“工作上的事情，終究還得你來牽頭把控，劇本你先仔細看看，琢磨琢磨可行性。至於周總監備孕要離職的事，不急，咱們後續再慢慢細說，總能找到穩妥的法子。”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補充道：“這些天我也沒歇著，這四部網劇，我只搭了個大致的框架，敲定了核心題材和適配的主演方向，至於具體的人物小傳、劇情細節打磨，還得靠編輯部的專業人士來做，畢竟我也只是個‘業餘愛好者’。”
對於李東陽拒絕，張春雷其實心裡是高興的，見其吧話題推到正事上面，這才專心的吧四個文字開啟。
第一份，網劇《致我們單純的小美好》，標註著“校園甜寵”，推薦主演欄裡，胡一天的名字後面畫了個箭頭，寫著李易峰、楊洋作為備選；沈月的備選則是迪麗熱巴、楊紫。第二份《最好的我們》，定位“青春成長”，劉昊然的備選是白敬亭、張若昀，而譚松韻的名字後面，沒有多餘的備選，顯然是李東陽心中的不二人選。第三份《匆匆那年》，走“懷舊青春”路線，楊玏替換為韓東君，何泓姍替換為李沁、唐藝昕。最後一份《一起同過窗》，題材是“大學群像”，備註裡只有簡單四個字：全員新人。
張春雷一邊翻看，眉頭偶爾微蹙，偶爾輕輕點頭，嘴裡還小聲唸叨著“題材選得好”“主演方向貼合”；李東陽則坐在對面的辦公椅上，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看著他的神情，慢悠悠地繼續說道：“前段時間我讓杜總監牽頭簽約新人，絕大部分都已經順利簽約了。簽約只是第一步，公司當初承諾給新人的資源和待遇，一分都不能拖欠——人家願意放棄大公司的橄欖枝，來我們這個還在成長的小公司，算是給足了我們信任，我們不能讓人家失望。”
“我的預期是，這四部劇，既是對簽約新人的第一輪市場測試，看看他們的可塑性和觀眾接受度；也是我們公司正式涉足網劇領域的第一輪試水，打響舊石頭在網劇市場的名氣。”李東陽的語氣漸漸嚴肅起來，語速也放緩了幾分，“四部劇，計劃兩年內全部完成，總投入預期5000萬，包括後期宣發費用，最多不能超過6000萬，得嚴控成本。”
他特意加重了語氣，補充道：“還有，八月長安的相關版權，你讓法務部儘快跟進，務必全部買下來，而且要籤全約。我有預感，這些IP將來一定會爆火，回報率絕對超出預期，我可不想等到我們拍出爆款，再被別人蹭熱度、搶紅利，到時候得不償失。”
見張春雷還在低頭瀏覽文字，偶爾在紙上標註重點，李東陽便不再多言，重新拿起鋼筆，指尖無意識地轉著圈，眼神放空，思緒悄悄飄到了香江的資金和後續的規劃上。整整十分鐘，張春雷才放下手中的檔案，長長舒了一口氣，眼底滿是讚許。
這十分鐘，他也只是囫圇吞棗地看了個大概，沒來得及細究劇情細節，但僅僅是這個框架和題材定位，就足以讓他佩服李東陽的眼光和才華——不得不承認，李東陽在內容創作上，確實有著天生的敏感度，總能精準抓住市場的喜好，哪怕是業餘出手，也比很多專業編劇更有洞察力。
“確實寫得好，題材精準，主演方向也貼合，可行性很高。”張春雷由衷地讚歎道，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擔憂，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版權的事情，我明天就安排法務部跟進，爭取月底之前全部搞定。但是東陽，資金方面有點麻煩——5000萬的網劇投入，再加上《萬萬沒想到》大電影的後期製作和宣發，還有香江分公司的籌備費用，以我們公司目前的盈利水平，怕是有點夠嗆。”
張春雷眉頭緊鎖，心裡快速盤算著：舊石頭目前月盈利大概450萬，一年也就5400萬，再加上海鑫和親元素的支援，若是同時啟動這麼多專案，資金鍊難免會繃得太緊。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煩惱——有李東陽在，他從來不用操心公司沒有新專案、沒有發展方向，唯一的顧慮，就是李東陽的步子邁得太快，資金跟不上節奏。這種“有好專案卻怕沒錢落地”的滋味，既是甜蜜，也是煎熬。
李東陽見狀，忍不住笑了起來，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辦公椅上，語氣輕鬆卻帶著十足的底氣：“你以為，我去一趟香江，真的只是幫杜總監面試了一個G就回來了？”他搖了搖頭，鋼筆在指尖轉了個圈，“如果李偉明確實合適，讓他儘快走馬上任，香江公司的架構搭建起來之後，會先透過WFOE（外商獨資企業）的方式，給舊石頭投資1100萬美元，摺合人民幣大概7000萬。”
“這筆錢，足夠支撐四部網劇的啟動資金和《西紅柿首富》的前期籌備費用了。剩下的缺口，我讓海鑫和親元素再支援一下，雖然會艱難一點，但足夠撐到專案盈利。”李東陽的眼神格外堅定，“我相信，以我們目前的創作水準，只要把這幾個專案做好，回報率絕對不會低，到時候，資金問題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張春雷聽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心裡的石頭一下子落了地，他快速心算一番：1100萬美元摺合人民幣7000萬，加上舊石頭自身的盈利、海鑫每月500萬、親元素每月80萬的支援，資金確實足夠了，哪怕有意外，也能從容應對。他臉上的擔憂漸漸褪去，長長舒了一口氣，笑著說道：“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剩下的事情，我來安排。”
沉思片刻，他又說道：“要不要把杜總監也叫過來？網劇專案涉及新人啟用和藝人對接，還有宣發規劃，咱們三人一起開會討論，能更周全一點。”
李東陽擺了擺手，臉上露出幾分慵懶的笑意，顯然是不想插手具體執行：“執行層面的事情，我就不參與了，你們看著安排就行。事情不算複雜，你和杜總監、周總監多溝通，把細節敲定好，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再找我。”他向來習慣了當甩手掌櫃，只負責定方向、找資源，具體的執行落地，交給張春雷，他最放心。
打發了張春雷，李東陽躺在沙發上，長嘆一聲：“還是窮啊！就等明年了。歐洲盃，歐冠，怎麼也得撈點零花錢吧？！呵呵呵！”
當天晚上，張春雷下班回到家，一推開門，就聞到了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周雅寧正站在洗衣機旁，彎腰把髒衣服一件件扔進去，聽到開門聲，她轉頭看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無奈，又有幾分好笑：“回來啦？跟你說個事，你今天跟老闆聊我備孕離職的事，老闆怎麼說？”
張春雷換了鞋，走過去，順手拿起陽臺上已經晾乾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放進衣櫃裡。兩人同居已有一段時間，早已養成了默契，一個洗衣，一個晾衣疊衣，瑣碎的煙火氣，藏著最樸素的溫情。他一邊疊衣服，一邊含糊地說道：“東陽沒明確表態，只說不讓你離職，讓咱們後續再聊，還說會找個兩全其美的法子。”
“我的好哥哥，你覺得，老闆的反應，真的在你的意料範圍內嗎？”周雅寧按下洗衣機的啟動鍵，嗡嗡的機器聲響起，她走到張春雷身邊，看著他認真疊衣服的模樣，有點氣又有點笑，“你就沒琢磨琢磨，老闆話裡的另一層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