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手中的工作，拿起檔案，翻開一看，十幾頁的PPT，排版工整、內容詳實，從公司架構到業務方向，從資金狀況到盈利預期，一應俱全，看得出來，對方確實做了充分的準備。
她一頁一頁仔細翻閱，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眉頭也越蹙越緊，和之前駱嘉慕的反應如出一轍。
不可否認，字節跳動的個性化推薦演算法，確實有獨到之處，也契合舊石頭未來在新媒體、移動資訊領域的佈局，但公司目前的處境，實在太艱難了——成立僅兩個月，現金流告急，產品尚未形成規模，盈利模式模糊，更重要的是，其業務方向與BAT的核心利益高度衝突，無異於虎口奪食。
松本清和合起檔案，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眼底閃過一絲否定——沒人會拿著大把的錢，去投資一個大機率會輸、甚至連活下去都困難的企業，哪怕對方的技術有前景，也不值得冒這樣的風險。
就當她拿起筆，準備在檔案上籤下“駁回”的意見時，動作卻頓住了。想著要不問一下李東陽的意見吧，於是就有了後來的一幕，李東陽陪著程星遙吃完飯回到公司。
時間一點點流逝，會議室裡的張一鳴和林硯，漸漸陷入了焦灼的等待中。
張一鳴端著早已涼透的咖啡，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目光落在窗外，看著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心裡的不安也越來越強烈。
林硯更是坐立難安，時不時拿出手機看時間，又時不時看向會議室門口，語氣帶著幾分忐忑：“張總，駱主管怎麼去了這麼久？不會是松本總直接拒絕了吧？”
張一鳴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焦灼，語氣平靜地安撫道：“別急，再等等，駱主管既然肯幫我們引薦，就不會輕易敷衍我們。退一步說，就算被拒絕，我們也沒什麼損失，至少爭取過。”
話雖如此，他的眼底，還是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字節跳動已經沒有太多時間了，這次求資，幾乎是他們最後的希望。
不知不覺，兩人已經等了快兩個小時，天色徹底黑了下來，寫字樓裡的員工大多已經下班，走廊裡變得格外安靜。
期間，駱嘉慕過來過一次，帶著兩人去舊石頭的員工食堂吃了便餐——食堂的飯菜簡單卻可口，兩人卻沒什麼胃口，匆匆吃了幾口，便又回到會議室繼續等待。
回到會議室，駱嘉慕給兩人一人遞了一瓶礦泉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語氣篤定地說道：“二位放心，要是松本總真的想拒絕，不可能讓你們等這麼長時間。時間寶貴，我們公司向來不做無用功，我個人猜測，這件事情，可能還得我們大老闆親自拿主意。”
張一鳴心中一動，連忙抬頭看向駱嘉慕，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期待，急切地問道：“大老闆？駱總，您說的是你們董事長嗎？”他來之前，做過詳細的功課，卻從未聽說過舊石頭的董事長會親自過問這類投資專案。
提到“大老闆”三個字，駱嘉慕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神色漸漸變得嚴肅起來，語氣也恭敬了許多：“對，就是我們董事長。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猜測，畢竟按照公司的流程，松本總要是能拍板，早就給答覆了，沒必要讓二位等到現在。要不然也不符合邏輯——公司沒理由把二位留在這裡，買賣不成仁義在，沒必要耽誤大家的時間。”
張一鳴聞言，陷入了沉思。來之前，他確實詳細研究過舊石頭傳媒，但是不管是從行業內打聽來的訊息，還是透過林硯瞭解到的情況，關於舊石頭董事長李東陽的資訊，都少得可憐。除了知道對方是男性，其他的一概不知，媒體上沒有一張他的照片，也沒有任何公開的採訪報道。
他也曾在網路上搜索過“李東陽”這個名字，搜到的同名名人，要麼是醫療、法律領域的專家學者，顯然和舊石頭的董事長對不上號；還有一個名氣稍大的，是2011年蘇省的高考狀元，據說還是音樂界小有名氣的詞曲達人，傳聞也在舊石頭上班，但張一鳴和業內的其他人一樣，都一致認為，同一個公司出現同名同姓的人，並不算稀奇，從未將那個年輕的高考狀元，和舊石頭神秘的幕後BOSS聯絡在一起。
想到這裡，張一鳴忍不住看向駱嘉慕，語氣帶著幾分懇切：“駱總，能不能冒昧問一句，我們能不能瞭解一下貴公司的老闆？如果真的是李董介入，我們也能提前做好準備，方便後續溝通，也能更好地闡述我們的合作思路。”
駱嘉慕聞言，輕輕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歉意，語氣委婉卻堅定：“實在抱歉，張總。在我們集團，有一個不成文的潛規則——你可以隨意談論松本總，或者之前的張春雷總，但是絕對不能隨意討論大老闆，這是嚴禁的。所以，關於大老闆的事情，我真的沒辦法跟你們多說，還請二位諒解。”
張一鳴和林硯都愣住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們萬萬沒想到，舊石頭傳媒竟然還有如此奇葩的潛規則，連自己公司的董事長都不能隨意談論，這更讓那位神秘的李董，多了幾分神秘感。
不過，張一鳴也知道，職場之中，每個公司都有自己的規則，既然駱嘉慕不方便透露，他也沒有再多打聽，以免引起對方的反感，輕輕點了點頭，語氣謙和：“沒關係，駱總，我們理解，是我們冒昧了。”
就在這時，駱嘉慕放在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來電顯示赫然是“董事長秘書程瀟”。看到這個名字，駱嘉慕的神色瞬間變得更加恭敬，下意識地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快步走到會議室角落，按下了接聽鍵，語氣謙卑得近乎小心翼翼：“程秘書，您好！”
電話那頭，程瀟的聲音清晰而幹練，簡單交代了幾句，駱嘉慕一邊認真聽著，一邊不停點頭，嘴裡連連應道：“好的好的，程秘書，我明白了！我現在就把張總他們引上去。好嘞，麻煩您了，謝謝程秘書！”
掛完電話，駱嘉慕臉上的拘謹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喜悅，他快步走到張一鳴和林硯面前，語氣帶著幾分雀躍：“恭喜二位！董事長有請！你們的事情，大機率是有轉機了！”
張一鳴和林硯心中一喜，連忙站起身，臉上的焦灼一掃而空，眼中滿是期待。張一鳴急切地問道：“駱總，李董願意見我們？”
“是的！”駱嘉慕笑著點頭，語氣輕快，“程秘書特意跟我解釋了，董事長也是剛從外地回到東海，事情比較多，所以讓二位久等了，還請二位多包涵。來，請跟我來，我帶二位上去，董事長在辦公室等你們。”
說著，便做出一個請的手勢，領著兩人朝著會議室門外走去，腳步都比之前輕快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