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本清和把眼睛睜開一條縫,側過頭看了他一眼:他們來跟寧德時代的訴求想必差不了太多。不過——她把目光收回去,聲音低了一些,比亞迪的訴求或者說合作前景,要比寧德寬廣一些。至少整車方向,我們不打算從起跑線開始的話,他們倒是一個很好的老師傅,就是不知道人家願意教多少。
李東陽的手在她肩胛骨附近停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推:所以第一輪你們慢慢談。我明天去一趟甬東,好久沒見簡了,去看看她。
松本清和哼了一聲。
那個聲音很短,不是生氣,倒像是一種不鹹不淡的應聲,帶著一點你當著我的面說這個的意思。她沒有睜眼,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你倒是越發厚顏無恥了。當著我的面說這個?
李東陽笑了起來:要不然呢?帶你一起認識一下?
松本清和睜開眼睛,白了他一眼:切。既然這樣,今晚就都別回去了。我看你辦公室後面那個臨時休息室也不錯,今晚就住這裡吧。
李東陽右手一用力,不輕不重地在她臀部拍了一下,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很清晰。
行。這次就全程日語吧,聽起來不錯。
松本清和從沙發上坐起來,站起來往辦公室後面的休息室走,走到門口回過頭來,嘴角帶著一絲他看不太真切的笑意:你等著,我去換衣服。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李東陽從休息室的床上醒過來的時候,枕邊已經空了。
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水、一小碟切好的水果,碟子下面壓著一張便籤紙,上面是松本清和的字跡:上班了。你慢慢起。後天比亞迪的事交給我。
便籤紙的右下角畫了一個簡筆的笑臉,嘴角翹得很高。
他洗漱完換了衣服,下樓。
從深空大廈到甬東,三個半小時。
到海大的時候剛好十一點。
他把車停在學校東門的臨時停車位上,鎖了車,往教學樓方向走。
甬東的冬天比東海溼冷一些,風從海那邊吹過來,帶著一股鹹腥的潮氣。校園裡學生不多,期末考剛結束沒多久,大部分已經回家了。路邊的香樟樹還是綠的,葉子在風裡翻動,露出淺灰色的背面。
他在教學樓前面的臺階上站了沒多久,下課鈴就響了。陸續有人從樓裡走出來,三三兩兩的,有的抱著書,有的低頭看手機,有的邊走邊聊。李東陽站在臺階旁邊的香樟樹底下看著出口的方向,沒等多久,簡曉航就出現在門口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款羽絨服,圍著一條杏色的圍巾,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幾本書和一個保溫杯。她正側著頭跟旁邊一個女生說什麼,沒有看到他,走到臺階下面的時候才一抬頭,目光撞上了他。
她愣了一下,腳步慢了半拍。旁邊那個女生也順著她的目光看過來,然後笑了一下,拍了拍簡曉航的肩膀,自己先走了。
簡曉航快步走到他面前,第一句話是壓低聲音說的:你半路才跟我說,要不然今天上午的課我可以調給別人上。
李東陽笑了笑:那多沒意思。驚喜才能讓人小別勝新婚。
四下無人,他微微側過頭,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很輕,像風吹過去一樣。簡曉航的耳根瞬間紅了一小片,她飛快地左右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注意到這邊,然後湊過來飛快地回了一下。
跟誰學的?偷襲。
好歹我也是個文人,浪漫我不懂?要不然怎麼當編劇。李東陽接過她手裡的書和保溫杯,走,中午叫上老邢吃一頓。晚上我們去定海,燭光晚餐。
簡曉航的嘴角翹了一下,但嘴上只說了一個字。兩個人並肩往停車場方向走的時候,她隔了一小段路才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