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前排的幾位校黨委領導對於現場逐漸雷動的掌聲越發的滿意。
果然扮豬吃老虎在什麼時候都是最香的。
從主持人報幕開始，率先反應過來的學生以及現場的專業人士紛紛開啟手機開啟直播。
網際網路話題，深空巨鱷李東陽真身現身上海交大120週年校慶，話題從零開始瘋狂加熱，短短幾分鐘內就已經掛上了同城榜的尾巴。
李東陽站在演講臺後面，等掌聲漸漸平息，把話筒從支架上取下來拿在手裡，清了清嗓子。
“尊敬的各位校領導、各位老師，親愛的各位校友、同學們：大家下午好。”
他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去，在體育場上空響了兩秒才散開。
看臺上的議論聲漸漸安靜下來。
“非常榮幸，能夠站在這裡，參加上海交通大學一百二十週年的校慶盛典。一百二十載絃歌不輟，交大從風雨飄搖的舊時代一路走來，始終與國家命運同頻共振，為家國輸送一代又一代棟樑。今天能夠以交大學子的身份站在這個舞臺，我的內心是沉甸甸的，也充滿感恩。”
他停了一下，目光從臺下掃過去，像是在找什麼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我想先簡單說說我和交大，和安泰金融管理學院的緣分。2011年，我入學之前的人生起點並不算光鮮。我是一名蘇北的復讀生，走過迷茫、焦慮、自我懷疑的那段歲月。當我走進交大安泰，坐進金融學課堂的時候，我已經在外做過一些商業嘗試，手裡握著一點來自資本市場的第一桶金。說實話，剛入校的時候，我是帶著一身市場的煙火氣，帶著很多現實世界的疑問走進校園的。我見過資本暴漲帶來的數字狂歡，也見過資本浪潮之下實體產業的窘迫與短板。”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沒有刻意煽情，但那種從胸腔裡出來的聲音本身就帶著一種讓人安靜下來的質感。
“在交大讀書的這幾年，課堂之上，老師們沒有單純教我們怎麼追逐收益、怎麼在金融市場搏殺套利。交大教給我的，是經濟學底層的邏輯，是看待經濟執行的全域性視角，是‘飲水思源，愛國榮校’這八個字背後沉甸甸的責任。安泰的課堂教會我，金融不是孤立的數字遊戲，它根植於整個社會的實體經濟土壤。課下和導師、和同學的交流爭辯，很多次點醒了我。我手上有資本，但資本本身不創造真正的社會價值；金錢只是工具，工具要去往何處，才是一個創業者、一個學習者最該想明白的命題。”
他停頓了一下，把話筒換了一隻手，像在整理一個更深的思路。
“在這裡，我要真誠地感謝上海交通大學，感謝安泰的每一位師長。交大沒有把我塑造成一個只盯著K線、只盯著賬面利潤的投機者。它開闊了我的眼界，校正了我的價值座標，讓我在一路狂奔的創業路上，始終保留一份冷靜的思考。哪怕我一邊讀書，一邊要處理遍佈香江、甬東、凌波、阿聯酋的一堆公司業務，課業、研究院佈局、海外投資多頭拉扯，交大的治學精神始終在約束我、提醒我：無論財富數字膨脹到何等規模，人不能丟掉根基，不能丟掉對現實世界的敬畏。這份教誨，是比任何商業收益都更加珍貴的財富。謝謝交大，謝謝各位老師。”
講到這裡，臺下響起一輪掌聲。不少安泰經管學院的老師坐在臺下，輕輕點頭。
李東陽喝了一口水，繼續開口。
“講到這裡，很多人會好奇我的經歷。我曾經是一名高四復讀的學生，坐在復讀班教室裡面的時候，我和無數普通年輕人一樣，對未來充滿不確定。機緣巧合之下，我抓住過一次時代饋贈的視窗，透過早期比特幣的交易積累到了第一筆原始資金。拿到這筆錢的時候，擺在我面前有無數條捷徑。我可以繼續遊走在金融市場，不斷做套利、做投機，在資本市場滾大賬面數字。這是一條來錢最快、最輕鬆的路。但那並不是我想要走的路。”
他的聲音稍微沉了一些。
“我當時就在想，如果僅僅把資金留在金融市場空轉，賺再多美元，再多賬面財富，那只是賬戶上跳動的數字。我們國家很多實體領域，存在大量可以提升、可以突破的地方。所以我選擇，以金融作為槓桿，去撬動實業落地。我在香港設立深空環球投資作為資本平臺，把資本當做彈藥，反向注入實體產業。”
他伸出手，在空中虛虛地點了一下，像是在數自己走過的路。
“我做廢舊電路板貴金屬回收拆解的海鑫能源回收，不是單純看中貴金屬的利潤。電子廢棄物是時代的產物，我們需要屬於自己的先進回收技術，把城市礦產變廢為寶。我成立舊石頭文化傳播，佈局網劇、短劇、影視、經紀，是看到文化內容產業即將迎來爆發，我們要做出屬於國人自己的優質內容。我設立深空工業研究院，砸下重金，一頭扎進固態電池、車載智慧系統、大語言模型這些當時還十分冷門的賽道。之後又收購企業，佈局短影片平臺，佈局海水淡化技術研發。資本平臺負責獲取資金，但所有資金最終的歸宿，是工廠、是實驗室、是生產線、是內容創作、是技術攻堅。”
他把手收回來，放在演講臺上，身體微微前傾。
“我的創業動機，從來不是單純追求個人財富的無限膨脹。我經歷過復讀的低谷，更明白時代洪流對個體命運的巨大影響。一個人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時代給予的機遇。既然拿到了時代遞過來的籌碼，就應當把籌碼投回這個時代。金融是撬棍，但撬棍的意義不是懸在空中揮舞，而是撬動一塊塊實業的基石。”
臺下再度雷鳴般的掌聲響起。不少企業界校友聽得格外認真，有人拿手機錄音記錄演講內容，而拿著手機直播的人反而少了起來，認真聽才是主題。
等掌聲平息了一些，李東陽繼續往下講。
“今天站在交大一百二十週年校慶的舞臺，我想和大家深入聊一聊我們身處的這個時代。這是一個洶湧激盪、機遇和風險並存的大時代。我們不能只埋頭做好手頭的專業，也要抬頭看清外部世界的浪潮。”
他換了一種語調，比剛才更慢，像是在把腦子裡的東西一件一件擺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