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這句話落下去,滿桌的人都安靜了一小會兒。
白珠手裡的筷子擱回碗沿,白玉也鬆開了蘇錦的手臂,兩個人的眼神在空中碰了一下,隨即各自垂落。
蘇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沒接他的茬,反而朝白珠白玉的方向偏了偏頭。
“吃完了?”
白珠點頭,將碗筷擺回原位,每一隻碗都轉到把手朝外的角度,習慣刻在骨子裡,連吃飯都帶著走之前收拾乾淨的意思。
白玉比姐姐慢半拍才放下筷子,目光還留在桌上那盤沒動幾口的烤肉上,嚥了咽口水,終究沒有再伸手。
蘇錦把那盤肉推過去,白玉搖頭,指了指自己的肚子,蘇錦便沒再勉強。
張海樓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手裡的酒杯轉了半圈又放回去,那股悶勁兒到底沒撒出來。
張海俠從旁邊給他倒了半杯涼茶,沒說話,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響替代了所有提醒。
夜風從院牆外灌進來,把桌角的油燈吹歪了一回,何剪西起身去擋風口,桌上的人便趁這個間隙各自散開。
白珠拉著白玉走到院角的石階上坐下,兩個人肩挨著肩,誰也沒開口。
蘇錦跟過去,蹲在她們面前。
“明早的船定好了?”
白珠從腰間解下一隻布袋,袋口扎著細繩,裡面裝著的東西很輕,她掂了兩回才遞到蘇錦掌心。
“這個給你留著。”
布袋裡是一枚銅哨,比張海俠先前給海樓的竹哨小了一圈,哨身磨得發亮,尾端穿著一截編好的皮繩。
蘇錦把銅哨拿出來對著燈光看了一遍,吹口處打磨得很細,氣孔開在側面,聲音走的是低頻,穿透力比普通哨子強出不止一截。
“這東西你用了多久?”
“七年。”白珠的手指碰了碰哨身,指腹停留的位置正好是磨損最深的那一圈,“莫雲高訓練我們水下聯絡的時候發的,後來我自己改了氣孔和吹口,方圓十里的海面都能傳到。”
白玉湊過來,胳膊搭在姐姐肩上。
“你吹響它,我們能聽到。”
白珠接上妹妹的話,語速放得比平常慢了半拍。
“以後你如果在海上遇到麻煩。”
她頓了一下,把視線從銅哨移到蘇錦臉上,尾音沉下去收住。
“我們會來。”
蘇錦握著銅哨,拇指壓在皮繩的編結處,繩釦系得緊實,打法和白珠腕口那道舊傷的縫合走向很像,歪歪扭扭卻牢靠得很。
她沒說客氣話,直接將皮繩繞過手腕繫了一圈,銅哨垂在掌心內側,剛好不會礙著握刀。
“收好了,你們走了以後別忘了按時換藥,白玉手上那道口子還沒完全長合,碰海水之前用松脂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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