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珠站起身,從懷裡又摸出一隻小瓷瓶,瓶口用蠟封得很仔細,遞向旁邊一直站著沒靠近的張海俠。
“這個給你。”
張海俠接過來,指尖在瓶身上轉了半圈,封蠟的顏色比常見的要深,氣味也帶著一股辛辣的底調。
白玉走到他跟前,聲音壓得低,語氣裡少了平日的俏皮。
“南洋土著的止疼方子,對深層傷痛有效,但用量不能超過三滴,超過了會讓人整條手臂失去知覺。”
張海俠翻過瓶身看了看底部的刻紋,又湊近瓶口聞了一回,辛辣中摻著樹脂和不知名的草根味道,熬製手法和他自己做藥膏時用的路子完全不同。
“謝謝,我會小心。”
白玉伸出手,猶豫了一下才碰了碰他的袖口。
“你身上那些舊傷我看得出來,有幾處深在骨頭縫裡,天氣變的時候會疼,這瓶東西比外面賣的管用。”
張海俠低頭看著她的手指,沒有躲開,也沒有握上去,只把瓷瓶收進內袋最裡面的夾層。
張海樓靠在廊柱上看著這邊,手裡的酒杯已經空了,他朝白玉的方向努了努嘴。
“送完了沒有,給他送藥,給大小姐送哨子,倒也不看看誰才是正面衝在前頭的人。”
白珠從石階上下來,走到他面前,抬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輕。
“你?你還用送東西?你那把嘴比什麼兵器都快,大小姐身邊有你在,別人連插嘴的機會都沒有。”
張海樓被拍得退了半步,想還嘴又找不到詞,最後只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天色開始泛白的時候,白珠白玉已經換好出海的衣服,兩把短刀重新系回腰間,防水袋裡塞著何剪西給的新身份文件和盤纏。
蘇錦把她們送到碼頭邊,漁船已經備好,船工在艙裡等著。
白玉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檔案館的方向,把帽簷拉下來遮住臉。
“蘇錦,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要學你那招收刀的手法。”
“等你回來,我教你。”
白珠沒有再說話,只朝蘇錦舉了舉拳,蘇錦也舉拳回了一下,兩個拳頭在晨霧裡碰了碰。
漁船劃出去的時候,海面的霧還沒散,兩道身影在霧氣裡越來越淡,最後只剩下船槳攪動水面的聲音。
張海樓站在蘇錦身後,手插在袖口裡,目光追著那條船看了很久。
“走了?”
“走了。”
“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蘇錦把銅哨塞進袖口內側,轉身朝檔案館的方向邁步。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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