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俊祥知道我們會去福安埠，還把宴席送到船上了。”
蘇錦接過帖子，將裡面的紙取出，紙背沒有落款，只有一枚壓得很淺的指印，位置正好蓋在福安商會的印章旁邊。
張海俠把貨單拿過來，放在燈下看了片刻。
“他在試探我們的身份，也在告訴我們，福安埠的門由他開。”
“他想擺桌子，我便坐下吃飯，順便看看這張桌子有幾條腿。”
張海樓站在桌邊，目光落到帖子上，手指在刀柄處轉了一圈。
“明日進鎮以後，我跟你入席。”
“你在宴席上做隨從。”
“我會端茶，也會站在你身後，誰伸手碰你，我便讓他把手收回去。”
“隨從要聽東家的安排，不能自己挑客人。”
“我聽你的安排，客人若不聽，便由我提醒他。”
蘇錦看了他一眼，把帖子收進皮袋。
“你先把商旅身份背熟，張家在長沙做藥材生意，貨從海路進，走內河發往各地，記住了嗎？”
“我記住了，你是東家，我是隨從，海俠是賬房，何剪西是熟悉內陸路線的夥計。”
“你還漏了一件事。”
“什麼事情？”
“我若問你貨價，你不能拔刀回答。”
張海樓的手指停在刀柄上，隨後鬆開，轉身去搬桌邊的藥材箱。
“那我便用嘴回答，若對方還不滿意，我再問他想聽哪種答案。”
夜色落下來時，蘇錦把裝備鋪在床邊，軍刀放在最外側，短槍拆開擦過一遍，溼布，護目鏡，銅鏡和藥瓶分別裝進小袋。
張海俠在門口核對貨單，何剪西坐在窗邊補寫福安埠的街道，海樓抱著一隻木箱進來，箱蓋掀開，裡面放著一把短匕首。
“別用那把長刀了，福安埠街窄，近身用這個。”
蘇錦伸手接過匕首，刀柄打磨得不平，靠近尾端的位置刻著一個錦字，筆畫歪了兩道，最後一筆還刻到了木紋外。
張海樓把木箱推到她面前，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又停下。
“刀口我磨過三遍，鞘口也重新收緊了，你放在袖裡不會掉。”
“你刻的字寫得很有力氣。”
“我刻字的時候燈壞了，能認出來便算刻成了。”
“這個錦字若讓別人看見，他們會問匕首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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