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木梯下，手腕上的麒麟紋被油燈照出一段黑線，紋身沿著腕骨向袖口延伸，剩下的部分藏在布料裡。
蘇錦沒有回答，匕首橫在身前，刀尖略向下，右肩擋住了薄冊的位置。
張海俠將短刀抬高半寸。
“你從哪條路進來的？”
“我若回答了，你們便要問我從哪條路出去。”
男人把銅牌夾在兩指之間，手指一翻，銅牌落回掌心，動作沒有停頓，視線始終落在蘇錦身上。
“張瑞樸。”
海俠報出名字，語氣收得很緊。
“瑞字輩的人，張家檔案裡只剩一張舊照片，你離開張家以後，沒再回過長沙。”
“你們這些後輩查得倒快。”
張瑞樸看向他，停了一息，隨後又看蘇錦。
“山字輩的後輩，有點意思，莫雲高死了，你是兇手吧？”
“你手裡的銅牌能證明什麼，證明你來過這裡，還是證明你也在名單上？”
蘇錦沒有收刀，身體向旁邊移開，剛好讓燈光照到箱上的瑞字蠟印。
張瑞樸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眼裡多了點審視。
“你見過莫雲高的調運單，知道舊軍營的編號，也知道陸俊祥接了誰的貨。”
“你知道得比我想得多。”
“南洋的船每天進出，誰往哪兒送東西，商會的人會寫在紙上，陸俊祥寫得不夠乾淨，我自然看得見。”
“你和陸俊祥有合作。”
“他替人收貨，我替人找路，偶爾分一筆錢，各取所需。”
張海俠的刀尖偏向張瑞樸的手腕。
“倉庫裡的黃昏草也算你的貨？”
張瑞樸的目光轉到他臉上。
“你聞得出來，說明張海琪收了兩個好徒弟。”
“回答我的問題。”
“裡面的貨有我的路，也有陸俊祥自己的貪心，他把粉末送進村子，拿村民的命換銀元，這件事我沒有參與。”
“你說沒有參與，誰來替你作證？”
“死人不會作證，活人也未必敢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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