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發現過，所以手上都戴著薄皮套。”
何剪西坐到桌邊，將茶杯推到蘇錦面前。
“福安埠的夥計都有一個習慣，進倉前會先摸左手腕，那裡綁著皮套，商會的人則摸右手腕，右腕上有銅釦。”
蘇錦想起側門的驗貨夥計，那人摸的是耳側，不是手腕。
“他在做什麼？”
“可能只是通知後面的人，貨裡有張家商旅。”
張海樓從走廊進來，手裡多了一塊從牆角刮下的漆片。
“側門有輛車停過，車底的漆和後面跟車的舊車相同，車伕已經進鎮，換了衣服。”
“你看見人了？”
“看見一截袖口，灰布，釦子沒有商會的銅片。”
張海俠將漆片放到路條旁。
“陸俊祥的人都有藍背心和銅釦，跟車的人沒有這些東西，說明他不屬於商會。”
“他跟著我們，卻沒有進客棧。”
蘇錦拿起貨單，重新寫了一份路線，把明日的行程改成北門，故意將紙留在桌邊。
“今晚把這張假路線放在這裡，窗栓不要扣死。”
張海樓抬眼看她，“你準備讓他進來拿？”
“他若只想確認身份，便不會碰紙，若他要阻止我們去北門，紙上會留下痕跡。”
“我守在屋裡。”
“你在屋裡，他未必會進。”
“那我去屋頂。”
張海俠把茶杯移到燈影外，杯底在桌面上壓出一圈溼痕。
“我和蘇錦守屋內，海樓守屋頂，何先生去找鹽場舊倉的工人，明日宴席前回來。”
“你們兩個留在屋裡？”
張海樓看向他，話裡帶著刺，“我在屋頂守風，你們倒安排得周全。”
蘇錦把假路線摺好，壓在窗臺上。
“你若不想守屋頂，可以去門口守馬車。”
“屋頂視野更好，我守屋頂。”
入夜後，客棧裡的燈一盞盞熄下去，樓下只剩掌櫃翻動算盤的聲響，蘇錦把短槍放在枕邊，坐在窗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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