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停了一段，手掌仍在空中摸索，腳卻往通道邊緣退去，那裡的泥層已經被根鬚掏空。
蘇錦藉著張海樓的手穩住身體，另一隻手抓住張海俠手腕，將他從塌陷處拖回中間。
“這裡沒有海水，你的鞋底踩著泥，火把還在右側，先回答我，你手裡抓著誰？”
張海俠的手從她腕側移到掌心，五指收攏以後，腳下終於沒有再退。
“我抓著你，海樓在另一邊，繩索還連著三個人。”
“答對了，那便別管什麼海水，閉上眼睛也要跟著我走。”
張海樓握著她的手，拇指按在掌側，確認那份溫度沒有消失。
“你讓我抓緊，等出去以後可不能說我佔了便宜。”
“你再捏重一點，我出去以後先處理你的左手，再處理右肩。”
“這點力氣也算重，看來你平日只習慣海俠那種慢吞吞的握法。”
張海俠沒有接他的挑釁，只將蘇錦的手往自己這一側帶了半寸，避開從牆中探出的根尖。
“這邊安全，你們若要爭位置，先等走出通道再分。”
蘇錦一手拉住張海樓，一手抓住張海俠，火把夾在臂彎前方，三個人沿著根系之間留下的空地繼續往下。
“別看，那是假的，跟著我走。”
越往前，牆內傳出的聲音越多，張海樓聽見街邊攤販趕人，張海俠則不斷抬腳避開並不存在的浪。
蘇錦每走十步便問一次時間和方位，讓他們報出傷口位置和繩索數量，用眼下的資訊蓋過幻覺。
“張海樓，你現在握刀用的是哪隻手？”
“左手握刀，右肩受傷，你還抓著我的手。”
“張海俠，通道朝哪個方向延伸？”
“朝東南下行，前方有硫磺味，地面溫度正在上升。”
回答一次比一次清楚，兩人的掌心卻越來越熱，汗水混著藥泥，讓交握的位置開始打滑。
張海樓把手往上移，扣住蘇錦腕側，不讓她從掌心滑出去。
另一邊，張海俠也調整了位置，虎口卡在她手背下方，始終沒有碰到袖袋裡的藥瓶。
“你們兩個抓得夠牢，再用力，我的手腕出去以後就得一起上藥。”
“你方才說不能鬆手，這會兒又嫌我們聽得太認真。”
“我只是讓你們跟著走，沒讓你們拿我當救命繩。”
“繩子會斷，你不會。”
張海樓說完這句話，牆裡的叫喊恰好停了，他仍沒有鬆手，只把刀鋒抬到身前，替她撥開垂下的根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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