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願意把傷口重新露出來,我可以連布帶一起檢查。”
“那還是趕路吧,園裡十七個人等不起。”
三人點燃火把,張海俠先從樹根縫隙下去,蘇錦跟在中間,張海樓守在最後,何剪西則留在入口外接應。
樹根下面接著一段土坡,泥壁留著人工開鑿的木撐,其中幾根已經被根鬚頂斷,落腳處全是帶著藥味的溼泥。
走過土坡以後,通道收窄,壁面爬滿金色藤蔓,外膜薄得能看見裡面流動的汁液,每隔幾息便朝地下深處收縮一次。
火把靠近時,藤蔓往泥縫裡退開,等火焰移走,根尖又從後方探了出來。
“它們怕火,不過退得不遠。”
蘇錦抬手護住火把,將刀鞘插進藤蔓之間,翻出一枚銅釦,釦子屬於橡膠園工服,邊緣還掛著半截佈線。
張海樓伸手去拿,通道前方卻傳來一個女人的叫聲。
“阿生,你回來看看娘。”
聲音穿過藤蔓內部的空腔,斷成幾段,又從另一側泥壁送回來,張海樓的手停在銅釦上,沒有轉身。
“老工人聽見的就是這個,根系把外面的聲音帶進了地下。”
張海俠用火把燒過一截藤蔓,叫聲隨即斷掉,斷口卻傳出短促的氣流聲。
“別回答,也別叫彼此的名字,前面若再傳出聲音,先看清說話的人在哪裡。”
蘇錦將溼布往上提了提,火光照過她的護目鏡,胸口的熱意仍在,卻沒有干擾視線。
通道走了約二十分鐘,腳下的坡度開始變緩,藤蔓數量卻越來越多,連木撐也被金色根鬚裹進泥牆。
張海樓走在後方,繩索每隔一段時間便輕輕拉緊,確認蘇錦還在他的手臂範圍內。
前方忽然出現一片空地,張海俠抬起火把,腳步停在石臺邊緣。
蘇錦從他肩側看過去,手掌已經握住刀柄。
地下空間足有半座倉庫大小,頂部垂著成片根鬚,十七名失蹤者散在泥地和樹根之間,身體都被金色藤蔓纏住。
藤蔓繞過胸腹和手腳,末端貼在他們掌心的裂口與舊傷上,金色汁液順著根莖朝洞穴後方流動。
有人睜著眼睛,視線卻追不住火光,嘴唇仍在重複家人的名字。
還有幾名工人被根鬚託離地面,胸口每起伏一次,纏在身上的藤蔓便跟著收縮,皮膚也失去一分血色。
張海樓抽刀踏下石臺,左手在刀柄上換了兩次位置,肩側的布帶再次滲出血。
“他們還活著?”
蘇錦快步走到最近的工人身邊,兩指按上頸側,又用刀尖挑開貼在傷口旁的細根。
脈息仍在,只是跳得慢,根鬚離開皮膚以後,工人的呼吸反而短了一截,身體已經依賴藤蔓送回的水分。
“都別直接砍,根鬚已經進入舊傷,扯斷以後會把傷口一起帶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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