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抬手抽走張海樓蓋臉的卷宗,又給他換了一份口供。
“可以犯困,不能掉線,你適合觀察誰會動手,便從這一項練,別拿海俠擅長的地方跟自己較勁。”
“掉線是什麼意思?”
“眼睛睜著,腦子已經跑出去玩了,你方才便是這個狀態。”
後面的練習沒有再讓兩人盯著紙頁,何剪西叫來三名守衛,讓他們依次進屋說一段相同的送信經過。
其中兩人按他的安排撒了謊,餘下一人說的全是真話,只是故意改動了敘述順序。
海俠從回答間隔和手掌擺放的位置裡找出兩名撒謊者,又發現說真話的人省去了收信人的衣著。
“他沒有撒謊,可他在保護收信人,何先生讓他講送信經過,他只說門和路線,始終沒有提對方的特徵。”
“能看出來已經夠用,情報不必次次逼到盡頭,先想清楚自己要什麼,多問一句也可能讓對方關門。”
張海樓聽完守衛的說法,沒去管誰省了話,反倒把三人的進出路線重新排了一遍。
“中間那人撒謊時朝窗戶看了兩回,外面有人接應,若這是審訊,我會先封后院。”
“所以你別再說自己不適合情報課,你看人先看他能從哪裡逃,這也是本事。”
何剪西將卷宗收回,又攤開一張北港的街道圖,圖上標著車行,碼頭,茶攤和幾處藥鋪。
他沒有教兩人花錢買訊息,只讓他們記住哪些人能看見貨物進出,哪些地方能聽到船工談話。
“情報網路靠人維持,碼頭搬貨的人知道箱子從哪條船下來,茶攤夥計記得誰在什麼時辰見過面,醫館則知道近來出現了什麼傷。”
“他們憑什麼把事情告訴我們?”
“你得先讓人願意跟你說話,有人要公平,有人要安全,也有人只想讓家裡少受牽連,拿捏人和欺負人是兩回事。”
海俠沿著地圖看了一遍,很快圈出兩條能交叉驗證盤花海礁訊息的路線。
一條從失蹤船隻的船工入手,另一條去沿岸醫館查雙腿失去知覺的病人,兩處資訊能夠互相核對。
張海樓則把可能遇襲的位置全點了出來,連茶攤後門通往哪條巷子也沒有漏掉。
何剪西看著兩人留下的標記,手指在桌邊敲了兩回。
“海俠這孩子是天生做情報的料,海樓嘛……適合做那把最快的刀。”
張海樓將地圖轉回來,視線在海俠圈出的路線停留片刻,又把自己標出的危險位置補到旁邊。
“他負責找路,我負責讓路上的人別亂伸手,這課聽著也沒那麼困。”
“等你能在卷宗前坐滿一個時辰,再說這句話,方才是誰拿失蹤口供蓋臉?”
蘇錦合起木夾,從桌下取出一隻方盒,放到兩人中間。
“今日的訓練到這裡,獎勵也給你們,誰先猜出盒子裡裝了什麼,誰先吃。”








